YUuKi

个人向厨:兰斯洛特/藤丸立香♀/迦尔纳/岩窟王/莫德雷德//白藏主/大天狗/彼岸花/鸩//清濑灰二;cp向厨:兰咕哒/伯爵咕哒//晴白/狗茨//灰走。微博@YUuKi超可爱,彼岸花专供的花泥,咕哒子一名,简称YU酱(・ิϖ・ิ)っ喜欢的都是冷门cp只能自产粮了

【灰走】Sugar Song & Bitter Step(7)

【驿传回】【内容硬核】【也许微剧透】【内有ooc不喜勿喷】【有原创人物】【字数爆炸】
☆灰走没有日常☆比赛回哪来的日常?
☆原创人物活跃中☆每一区都有写到,所以每个人都在发光
※看完今年的箱根驿传以后突然动笔,码了一天的字,一直在找资料,如有错误欢迎捉虫
※根据找来的资料,稍微玩了一下梗。文后附部分学校原型推测
※剧本参考:今年的箱根驿传
※下周开始考试,至少两周后见(发出了咕咕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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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去新年参拜的人把神社围得水泄不通,穿着便服的人,穿着和服的人,头顶戴花的孩子,手里捧着签文的人……

比赛前的一天,宽政大众人像平时一样组成小分队,到各处的神社去参拜。

灰二提前一天约了阿走,在竹青庄里和队员们一起吃过了年夜饭后,阿走背上他的行李到灰二家去。第二天起了个早,但没想到神社竟然会有这么多人,队伍仿佛没有头也没有尾。

「小心别走散了。」灰二把手搭在阿走肩上时被人撞了一下伤腿,身体条件反射一般往下沉了一下。

「灰二哥!」阿走迅速伸出手去扶他,帮助灰二重新站起来,「腿没事吧?」

灰二摇摇头:「没事没事。」

被人群推着走,灰二和阿走终于来到了殿前。灰二用力摇响铃铛,然后一起把五元硬币丢进钱箱里,拍拍掌然后双手合十。

——希望能和灰二哥一起,一直一直跑下去。

希望阿走能跑向更好的未来。

——希望明天能和大家留下美好的回忆。

希望明天大家能跑出不让自己后悔的成绩。

——希望灰二哥的腿能好起来。

希望阿走这辈子都不要受伤。

——希望今年能有更多新人入队。

希望宽政大学田径队以后能招收到更多人才。

……

神明大人能收到他们的愿望吗?会不会因为愿望太多而处理不过来啊?

温暖的红豆年糕汤下肚,身体里的寒气被驱赶出去。出门忘记吃早餐的阿走终于有了肚子被填饱的感觉。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呢。」灰二看着放晴的天空,今天已经开始回暖了,明天的气温还会上升吧。

「是的,明天、后天一定会是好天气。」阿走捧着红豆年糕汤,呼出了一口白气。

灰二的笑容里似乎藏了什么秘密,他小心翼翼地不让阿走察觉出来。这个时候不能给阿走添乱,不能让他后天发挥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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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日,大手町读卖新闻社前。

一大早的就已经是人山人海,除了参赛队伍、后勤人员,周围应援的人墙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挥舞的彩旗,各个学校的应援旗,观众们为选手们做的应援板……所有人都在等着比赛开始。

「敬太,你妹妹的电话。」灰二在出发前把正在响的电话交给跑一区的一年级生。

敬太接过手机,心情紧张地点了接听——

「……唔。」

「怎么了?」敬太听得出来电话那头的妹妹也很紧张,恐怕比自己还要紧张,「别这样啊,你搞得我都更加紧张了。」

「不许紧张!笨蛋哥哥!紧张的话,就试着在手心写个「人」字然后吃下去。」妹妹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在鹤见中继站等着,一定要来哦!不然我就把你最喜欢的丸子都吃掉。」

「啊!给我留几个啊!喂!喂!可恶!臭丫头!」通话结束后,敬太迅速恢复了平静。虽然是第一次参加箱根驿传,还要在二十几支队伍中一起起跑,周围的选手基本都是有经验的高年级生。但就算这样,敬太也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因为妹妹和丸子就在前面等着,现在的敬太已经看不见周围的学长们给他施加的压力了。

「听好了,敬太。无论你本身的脚程有多块,前十五公里都不要想着跑到前面,跟着集团保持速度,保存体力。就算要被人拉开距离了也不要着急,按照你的节奏逐渐加快速度就行了,不要太勉强。」灰二郑重地在出发前再次叮嘱敬太。

「求稳,对吧?」敬太点点头,表示知道。此时他已经热好了身,把防寒外套脱下来交给队友,逐渐走上起跑线。

上午8点整,21名身负校带的选手同时出发。前头由两名骑警开路,转播车也紧紧地追踪着选手们。

敬太按照灰二的指示,稳稳地在集团中间跟着。正如灰二所说的,前面十五公里,由十几名选手组成的第一集团军依旧聚集在一起,但是掉队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十八公里以后,领先的选手已经开始加速,渐渐甩开了第一集团军,而原本挤成一团的选手们也逐渐拉开了距离。敬太也想跟上去,但是灰二的指示就在耳边,他深知自己就算有着不错的成绩,也比不上经验丰富的前辈们。况且现在这种情况,也并没有落后太多。

第一集团军跑到了二十公里处,敬太加速冲了出去,开始要追上前面带头的学长们。本来切进来开路的骑警见状赶紧把道路空出来,敬太一口气追了上去。而跟在他后面的选手们也不甘示弱,敬太冲出去之后,紧跟着他的两名选手也和他保持着15米的距离,并且不断加速,试图缩短距离。

「去年刚拿到种子权!今年第二次参赛的宽政大学!目前排在第六位!距离第五位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真是不可思议的速度啊!」

「是呢,去年以只有十人的队伍挑战箱根驿传,并且在参赛的第一年就拿下种子权,也是难得一见的壮举了。」

阿走和刚从大手町赶来的王子在鹤见中继站拿着手机看实况,已经只剩一千米了,仿佛已经能听见选手们跑来的脚步声。姆萨早早热好身,今年是他跑二区的第二年,比起去年,今年的姆萨更有经验也更有信心。

高手云集的二区,而且这一段路也有相当多的留学生,姆萨自然也成了焦点的其中之一。阿走在出发前轻拍姆萨的肩膀,姆萨回过头来,看见阿走和王子在自己面前摆的加油阵——「箱根山岳——!」

「险天下!」姆萨自然地和两人喊出了后半句,随后他该准备接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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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太冲过来的时候是第六位,距离第一位跑出有10秒的时间。姆萨接过校带,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

「姆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把敬太跑下来的成绩稳住就可以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你真的很强。」灰二在比赛前一晚就给大家分配好任务。

有着「花之二区」的称呼,从鹤见到户塚的这一段路将会让赛况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少学校都在二区投入了主力,不仅是速度还有肤色都备受人关注的留学生选手们在这一段路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领跑的依旧是来自房总大的留学生。

5公里处,姆萨以第八顺位通过。在鹤见交接以后,姆萨和排名第7、8名的选手跑在一起,三人互不相让。激烈的战争持续了3公里后,其中一名选手逐渐加速,另外一名也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姆萨在他们后面维持着自己本身的速度跑着,他看了看手表,现在自己的速度是3分02秒,这样跑下去恐怕会在权太坂撑不住。姆萨稍微放慢脚步,以保存体力,打算在后半程再一鼓作气跑到前面去。

10公里处,姆萨被集团军追上。但他不慌不忙,并选择在集团军后面跟着,好让前面的人帮他挡挡风。

「目前我们看到的是由六名选手组成的集团,刚刚在鹤见以第六顺位出发的宽政大选手目前正在集团中,看来配速已经有些掉落了。」

「诶,现在还不好说呢。二区的路程长且多变,尤其是后半程,如果在前面冲得太快,后半程大概率会被打乱节奏。这位姆萨·卡姆拉选手在去年就是跑二区的,想必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战术。」

「哦!已经有人冲出去了!是东体大的选手,才到10公里,就已经打算开始决一胜负了吗?」

「能够这么早加速的选手,胆识还真是惊人呢。」

集团军逐渐被拉成一条长队,选手们你追我赶,也有开始掉速的人。姆萨趁此机会追上去,把前面领先的东体大选手当成配速员。此时的姆萨浑身滚烫,汗如雨下。即使是一月的寒风也不足以把体内的热气吹散,双腿开始发软——他也不知道是否是发软,只觉得全身轻飘飘,仿佛踩在棉花上,他也许在用力,也许用不上力,双腿就像只靠着惯性向前迈开,一步一步地蹬着地面。教练车里坐着的不是灰二,而且房东。「灰二哥不在车上吗?」姆萨在心里思考着这个问题。

到了权太坂,果然有选手已经落下来了。在前面路段保存体力的姆萨逐渐超过前面的选手,即使双腿像绑了沙袋一般沉重,肌肉在猛烈燃烧,也阻碍不了他了。一度落后到十二名的姆萨,此时追到了第十名。下了权太坂以后,在到底户塚中继站之前还有一段上坡,最后加速阶段却是爬坡路,还真是坏心眼的赛道安排。姆萨顶着最后一点的痛苦,将排名追至第九,并且以与第八名只有5秒之差的成绩交出接力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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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区起跑线上的立花正在暗暗搓手,离第一名出发将近1分钟后,姆萨出现在视野里。第二年参赛的宽政大学也是备受瞩目的一所学校之一,高中时期在中部地区小有名气的立花一下子就被解说员们认了出来。升入大学后,他也在许多记录会上、大赛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即使不是顶尖,但在一堆高年级中杀出重围,也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以第九名出发,目标是在下一棒交接前追到第五,为了不让后面的四区五区的学长们压力太大,立花暗下决心。

「没问题的,立花的话一定可以跑出好成绩。」优希在出发前拍了拍立花的肩膀,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的笑容让立花稍微放松了一些,「我晚点到平塚接你。」

「优,明年一定要一起跑。」立花向优希深处拳头,两人默契地碰拳互相打气。

接过接力带的时候,立花仿佛接到了来自学长的鼓励,出发后不久就追上了前一所大学。那是在二区派出了主力的甲府学院大,三区的选手似乎也是一名一年级生。

5.5公里后,游行寺坂,立花加入到几所学校的厮杀中。他趁着下坡路段,一口气把距离拉开,成功跑进第五名。

「宽政大今年的表现相当不错!这个一年级的选手竟然在游行寺交叉口追上第四名的大和大!」

「宽政大一年级的立花选手,曾经连续三年在地区大赛5000米项目夺得第一,但高三因为受伤而退出了全国大赛。有如此快的速度,却选择一般考试进入宽政大学,还真是有点让人意外。」

从此出发以后便一路南下,到了滨须贺交叉口后,前方就是湘南海岸线了。冬末春初的海风还很凉,突如其来的风把立花吹了个措手不及。至此为止,立花的配速都保持在3分钟左右,前面的选手也在以同样的速度跑着,两人距离不超过15米。

向着富士山,沿着海边的防沙林和没有尽头的加油人墙,三区有着绝美的风景,立花却没有任何想法要观赏它们。刚刚教练车里的通知,说是优希已经到平塚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无论是初中高中还是大学都没有分开过,只不过一小时不见,现在立花的内心十分煎熬。「想要快点到平塚去见优希」,怀着这样的心情,立花加快了脚上的频率。

跨越湘南大桥后,再次迎来一段平整的道路,三区整一段路有点无穷无尽的感觉。即使是立花,后半程也出现了疲态,一度维持着2分57秒的配速,但在到达终点前一公里突然失速,右腿一蹬一蹬的,看起来无法正常地弯曲伸直。

早已赶到平塚中继站的优希看着屏幕里的直播,目前顺位第二的立花似乎开始抽筋了。

「糟糕了。」优希咬着自己的手背,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过度担心,鼻子和眼睛正在分泌液体。

替补的尼古被安排上场,而本来应该跑四区的学弟因为急病进了医院。去年七区,今年四区,同一段路,今年尼古总算可以好好看看去年背对的风景了。

最后一年的箱根驿传,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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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之差,立花只拿到了区间第二。成功交接以后,他整个人直直地扑倒了——优希迅速地将他从地上抱起,裹上毛巾和防寒大衣。如果右腿没有抽筋,他一定可以跑得更好。

「尼古学长!加油啊!」他在心中默默地大喊。

向着小田原方向跑去的尼古正在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和阳光的照射,现在已经到正午了,太阳很毒辣,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想要跑步的决心。

出发之前他还在担心着,自己会不会把立花好不容易跑出来的好成绩给跑砸了?自己会不会因为中途被人超过太多而心态崩了?

以顺位第二出发,离第一名差20秒左右。三区以后的成绩又发生了一次变化,在途中出现状况的六道大正在自己身后,前方领跑的是横滨大。传统强校竟然都在自己身后,尼古觉得自己仿佛活在梦里。

但这样的状态持续不了多久,没有过人的速度,没有过人的体魄,只不过是一名普通业余跑手的尼古没办法稳住立花跑来的好成绩——这一点灰二也是知道的,所以才这样安排。只要在小田原之前不把成绩拉低到十名以后,神童还是有希望的。

渐渐地,尼古被后面的大学反超上来,落到第五名。

现在的配速是3分05秒。通过5公里处时,尼古看了一眼手表。渐渐地,尼古能够听到后面的车辆声了。「该不会已经追上来了吧?」他心想。

「不要想那么多,享受比赛就行。」这一次是灰二的声音。

什么嘛,灰二果然还是在车上嘛。尼古这么想着,然而下一句变回房东在说话。

灰二那家伙,这该不会是录音吧?尼古禁不住笑了出来,他想起来昨晚开会的时候灰二对他说的话:「尼古学长的话享受比赛就行了。」当时他还有点恼怒,总觉得被人看不起了,导致后面灰二的一些话也没有完全听进去。

「最后一次了,毕业了可就再也没机会跑了。」「不要给腿负担,慢慢跑就好了。」尼古开始想起来灰二的话,一句一句响彻在耳边。

他以为是教练车在说话,回头一看——后面的真中大什么时候追上来了?不只是真中大,动地堂也追上来了。

可怕的家伙们。尼古在心里苦笑着。

来到给水站,给水员把目前排名的情况跟尼古简单地说了一下。目前顺位第五,除了紧跟着的两所学校,后面就是东体大了,而且这一段路还是由榊来跑。唯独不想输给那个家伙,整天给阿走制造麻烦、诋毁青竹,那种人一定要给他尝点苦头才行!

尼古咬着牙,和真中大、动地堂的两名选手互相较量着,这样难分难解的状态直到13公里处出现了转折。前方房总大的选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慢了下来,骑警们把道路让开,三人慢慢地追了上去。

不要急不要急,稳住这个速度,保持这个名次到小田原就可以了。尼古给自己暗示着。

原本的3人竞赛变成了4人集团,他们几乎呈一字列队,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就这样又跑了几公里。领先的选手开始加速了,尼古以他的身高可以看见先跑出去的选手是动地堂的选手,随后真中大的选手也跟着加速,他也开始往边上跑开一点——因为房总大的选手正在减速。当尼古超过去的时候,他看见房总大的选手脸上的表情很痛苦。他低下头看,似乎能看见那名选手的双腿正在流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平地摔?

尼古没想太多,既然对手慢下来了,自己就要抓紧机会。

距离小田原中继站还有2公里,肺快要炸了,双腿也开始无力。尼古感受得到,也看见表上的数据显示,他的速度开始掉下来了。但是一想到榊可能就在自己后面,他就咬牙加速,哪怕一秒也好,他也不想让对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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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童今年的状态很好。负责照顾神童的是替补五区的阿透,相比起神童来,反而是阿透更紧张一些。

「阿透,没问题的。」明明应该是最紧张的那个人,神童反而开始安慰起别人来。

「神童兄……唔……呕呕呕呕呕……」阿透紧张得跑到路旁干呕去,明明是身负照顾神童的任务,结果现在反过来还要学长照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阿透是刚跑完的选手。

「请宽政大的选手做好准备。」工作人员的声音把神童喊走了。

「阿透!」神童准备往起跑线走去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来高举右手,「箱根山岳——?!」

阿透愣愣地看着学长,用了两秒时间才想起口号:「险天下!!!」看着阿透恢复精神,神童才有心情站上起跑线。

从户塚以第二位出发的尼古,赶到平塚的时候是顺位第九,第十名在尼古到达后2秒也赶到了,不过东体大的蓝色队服还没有出现。尼古看着神童拿走校带后还特意看了看后面冲线的选手,发现那个讨厌的家伙还没有出现,尼古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尼古学长!!尼古学长!!」阿透用尽力气扛着尼古,看见尼古闭上眼的时候紧张地用力拍打他的脸。

「好……好吵啊……让我……歇会……」

阿透和工作人员把尼古扛到中继站里,在宽政大休息准备的地方站着一名穿着他们队服、皮肤雪白的男子。

阿透隐约记得他,在上一届的合照里似乎有这张脸。

「学长这就要不行了吗?」等尼古稍微恢复了点神智,进入耳朵的声音是阿雪的。

「你怎么在这里?」听见阿雪的声音,尼古无比安心。

「肯定是来看你的啊,我又不能再参加了。」阿雪坐在尼古旁边,看着比自己年长却还在读书的这个男人,一向锐利的眼神也变得温柔很多。

阿透感觉自己就是个局外人,无法插话。

「你。」阿雪并不知道阿透的名字,「还要去五区接神童的吧?快去吧,我们待会也会赶过去的。」

「……是的,学长。学长再见!」阿透对着两人深深地鞠躬,然后收拾好神童的行李,往车站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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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根山绵延不绝的山路在普通人看来简直就是通往冥界的黄泉路。刚出发没多久,神童就被后面一位的选手超了过去,但是他并不着急,因为他平路的成绩确实比不上前面的人。一万米成绩30分左右的神童,在平路上没办法跑过那些一万米跑进29分的人,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上坡路段开始了,迎面而来的山风和不断抬高的海拔成了阻碍选手们最大的困难。气温开始下降,山上的天也开始出现了云。

目前10位的神童和11名的选手并排跑了一会以后,就以稳健的步伐向山上跑去。因为不想让自己后悔,神童展现出了强大的毅力,到大平台,开始追上前面曾经超过他的选手。

「现在画面直播的是参与种子战争夺的选手们,去年以第十名获得种子权的宽政大目前排名第八。他们在五区派出的杉山选手,去年同样也跑的五区,但是去年的成绩很不理想,导致他们在往路只取得了18名的成绩。」

「我们从去年的队长、今年的副教练清濑先生那里得知,去年杉山选手在比赛时正发着高烧。」

「发着高烧却也把五区跑完吗?哎呀!那是多么惊人的毅力啊!」解说不由得感叹起来,「看来今年可以好好期待一番了。」

「是啊,今年的情况看来,宽政大不仅是要继续取得种子权,似乎还想要获得一个更好的名次。」

在赶往芦之湖的路上的阿透这才知道去年的神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事情,为什么一开始就没人跟我说?!自己还向学长提出那样的挑战,这辈子他都完全无法原谅自己了。等到了芦之湖,他一定要向神童好好道歉。

小涌园前,神童保持着初上山时的速度。他双眼仿佛只能看到眼前的道路,双眼直视前方,十分专注,就连擦肩而过的选手都没有察觉到。

我现在跑到第几名了?前面的选手在哪里?现在的成绩能让大家在后半程追回来吗?我跑好了吗?

另外一边,往路终点处的宽政大众人正紧张地看着赛事直播。神童的出色表现让大家兴奋不已,目前他的脸上还没有出现很痛苦的表情。

「灰二哥!走哥!」阿透背着两个运动包,小跑到队伍中。

等等,为什么灰二哥会在终点?难道他不是应该在教练车上的吗?

「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灰二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阿透的心思,他十分擅长观察别人,「秘密。」

「灰二哥真的坏心眼。」阿走小声吐槽。

「毕竟他的本体是魔鬼呢。」双胞胎应和道。

画面切到了三号车,三号车追踪的是排在3位的喜久井大,镜头微微抬起向后拉,能看见为后一位选手开路的骑警。隐约能看见后面第四位和第五位的选手们正在激烈比拼着。

「快看!是神童兄!」城次最先喊了出来。

并列第四的两人,其中有一名就是穿着银色加黑色队服的神童。曾经一度落后到第十位的他,竟然在十几公里的上坡路段追上第四位,就连周围的观众们也惊叹不已。但在他们之后,有着更加厉害的选手,原本落在十四名,竟然一口气超过了8个人,比超过5人的神童还要厉害。

「看来今年山神真的降临了!」解说激动到破音。

「是啊!宽政大的选手,以及就在他后面一位的横滨大的选手!而且横滨大的选手今年还是一年级!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年轻啊!」

正如解说所说的,真正的山神降临了。排在第六的横滨大选手超过了并列的宽政大和动地堂,这样一来他就一口气超过了10个人,而且还在不停地加速,仿佛是吃了柴油一样。

随后就赶到的西京大学加入到了三人混战中,三位爬坡好手不分伯仲,就算跑过了国道一号线的最高点,也没有人想要从这个小集团里跑出去。

第一天的比赛已经到了尾声,想要拿下五连冠的六道大竟然没顶住来自喜久井的冲击,与后来居上的横滨大分列第三第四。而第五名则是有着能在世界大赛上为国争光的王牌的动地堂,神童在随后两秒到达。

宽政大众人一拥而上,吸汗毛巾和防寒大衣以及人墙把神童裹紧了,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皮球。

「跑得漂亮!」灰二毫不掩饰地称赞着神童。

即使跑完了,大家也没有打算那么快离开终点,他们还想知道排在后面的学校有哪些。明天回程的种子战一定会很激烈,除了六区以外,宽政大在回程安排的4人都跑得很快,尤其是九区的阿走,观众们已经开始期待他会不会再一次破纪录。

所有选手都到达终点了,学联尽管是由关东各落选学校里选拔出来的选手组成的队伍,但在通过5区时还能排在17位,他们想要在箱根山上完成梦想的热情也让观众们感动不已。

在第12名以后的学校开始与第一名差了10分钟以上,排在第六的宽政大则差了5分42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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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六区是很关键的一场,早上的箱根山气温很低,下山请务必要小心。」灰二在神童他们休息的旅馆里简单地交待任务,「七区也一定会有学校想要反击,城次,你要守住速度,千万不要被追上。」

负责六区和七区的两人都重重地点头。

「城太,回程后半段的大上坡会很辛苦,一定要撑住。」灰二的视线绕过阿走,「千秋,不要一股脑地往前冲,不要消耗不必要的体力。」

「灰二哥。」被无视了,阿走发出了抗议。

灰二挠挠头,转过来看站在旁边的阿走。他眉头紧皱着,苦恼着什么,嘴巴又张又合,就是憋不出一句话来。

「嘛,阿走也不需要灰二哥刻意提醒什么了吧?」不愧是靠谱的四年级、稳定军心的小天使神童,「明天大家一起加油吧!」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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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旅馆的路上,灰二和阿走都一言不发地坐在新干线上。

「灰二哥还有什么还没跟我说吧?」快要到站的时候,阿走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来,扶着扶手,往座位外退了一步,准备下车的样子。

灰二也起身,从阿走面前走过,站在车门前。

「灰二哥!」

「抱歉,阿走。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唯独在面对阿走的时候心情会变得复杂起来。灰二真想这个夜晚过去得更慢一些,明天的太阳再晚一点升起。

有别于选手时期,身为现在身为教练的灰二虽然也很紧张,很兴奋,但已经没有了去年那种玉碎的决心。就算一直守在阿走身边,他们也已经不是一路人了。阿走将会跑向更加宽广的世界,总有一天他也留不住阿走。像这样和阿走一起跑箱根驿传的日子将会越来越少,明知道不应该在阿走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自己却越来越控制不住。

「阿走,明天我在鹤见等你,等你到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车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

夜色笼罩的世界是那么的不真实,连星星都消失的夜晚。

灰二失常了一样的状态,让阿走的内心如有火焚烧着。

「我也是,我也有想要跟灰二哥说的话。所以我会全力地跑到鹤见去见你,请一定要在那里等我。」

阿走觉得有些话如果不说出来,一定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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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清晨的箱根山铺着霜冻,零下的气温看起来很适合下雪。

上午8时,芦之湖停车场入口。

在第一名的喜久井大出发后5分42秒,宽政大也出发了。

「6区同样也是很容易刷新排名的路段,后半程能否反击成功,或者保住排名,六区和七区都是关键。」出发前灰二还刻意打了个电话过来。

「紧张的话就在手心写个「人」字然后吃掉。」第二通电话是来自敬太的。

「把那些家伙都不要大意地干掉!」来自城次的电话。

「下山记得要稳,重心要保持住,不要害怕地大步往前迈。」阿雪直接打到神童那里,让他给负责六区的莲听。

一向沉默寡言、不擅长与人交流的莲,在接到负责六区的任务时就开始怀疑自己,在出战的一年级生中,他的万米成绩是最差的,心理素质也是最差的。但是今天竟然所有的队友都给他打气,他还以为平时不怎么和人交流的他一定会被忽视掉。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跑好,被人拉到10名以后,怎么办?」莲终于能够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了。

「还有我们啊!」城太爽朗的声音拨开了莲心中的乌云。

是啊!在他之后还有4名队友,九区更有队长坐镇,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充分热身以后,莲随着前一名的动地堂选手走上起跑线。身负着沾满汗水又干掉的校带,右手放在左手的手表上,准备计时。

随着裁判一挥旗,动地堂的选手冲了出去,下一个轮到莲了。他也不甘落后地跑了出去。

早晨的箱根山很冷,莲的双臂穿着袖套,手上也戴着手套。有一些轻微近视的莲在出发时把眼镜交给了队友,裸眼奔跑也许会看不清一些细节,但运动的时候他更喜欢这种略微模糊的感觉。只要跑开一会以后视线就会莫名变得清晰起来,近视眼似乎被治好了。

因为是下坡路,所有人的速度都非常快。幸好有交通管制,要是以这种速度撞上人或者碰上什么,绝对要出事的。

第三位的六道大开始展现出他们强大的实力,每过五公里的测速点都在缩短着与第一名的喜久井之间的时间差。在通过大平台的时候,六道大能够看见第二位的房总大了。

当莲跑到大平台的时候,原本在后面的真中大追上来了,两人并排跑了约有300米后,真中大的选手借着弯道优势一口气超越了莲。这样一来宽政大就落到了第七位。

莲不想给队友们带来太重的负担,但他很害怕脚下打滑,跑到15公里处时依旧很小心翼翼。教练车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指导了。

「这也太不像你了,莲。平时那个做什么都小心大胆的你去哪了?今天只有小心,看不出大胆啊。是时候解开枷锁了吧?」

莲看了看手表,这个配速确实是慢了一些。还有5公里左右,能行。

差第一名有6分钟了,过分小心的跑法不仅被拉开了距离,还被后面的选手追上。莲看着手表上的距离,现在他已经跑了17.52公里,离终点已经不远了。

十分钟,再要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小田原,在这之前他能争取多少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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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次已经开始去热身了,阿雪和尼古都在小田原中继站等着。

19.2公里,莲快要赶上了第八名的选手。到达小田原的时候,差前一位3秒,与第一名的时间差是5分46秒。

城次接过校带,带着笑容开始反击。

明年的话,他想试一下跑二区。想让叶菜妹看见自己英勇的身姿,想让老哥为自己骄傲。听说二区是最难跑的路段之一,没跑过的话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太阳开始出来了,离开小田原后3公里,气温开始有所回升。天气预报说今天的海风会比较大,但目前为止,城次还感受不到什么很厉害的风。

枯燥的海岸线让人有点心烦意乱,超过了两名选手后,城次又在胡思乱想了。估计是看不下去了,教练车发出了声音:「城次,你在搞什么?看路啊!」

为什么在教练车上的不是灰二哥啊?城次仿佛没听进去,身体靠着惯性和肌肉记忆向前奔跑。

明明应该在芦之湖出发的灰二哥,为什么还是会跑去和阿走住啊?而且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城次开始仔细思考,他发现那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好得有些不同寻常。

哪怕是他和城太那样的兄弟感情,哪怕是立花和优希那样的发小,哪怕是神童和姆萨那样的前后辈关系,都远不及灰二和阿走。那两个的默契有时候甚至能够超过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

阿走在他们向叶菜妹告白以后再也没有提过自己喜欢叶菜妹的事,在灰二哥住院期间他甚至每天都跑去照顾灰二哥。有时候会特意去灰二哥的新家住,更多的时候是特意去灰二哥家里吃饭。还会一起出门旅行,总是有意无意地创造能够两人独处的机会。而且而且,现在的阿走越来越像灰二哥了。

难道,那两个人,在交往?!

城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城次开始加速跑向平塚。

还有7千米,城次的速度提到了3分03秒。

还有5千米,教练车最后的指导。

还有3千米,能够看见前面一名选手的身影了。

还有1千米,城次再次提速。

城太就在前面。城次把接力带从身上取下来,绕在手上。当他跑到平塚中继站时,排名上升到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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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区依旧是沿着海岸线跑,起跑后不远就是湘南大桥。虽然他不及城次跑得那么快,但是他也有作为大哥的骄傲。

海风很讨厌,无尽的海岸线也很讨厌,几百米也见不到一支写着宽政大学的旗子也很讨厌,但是输给不想输的人是最讨厌的事情。

「出现了!是城太!」尼古和阿雪在平塚等城次恢复过来的时候看着比赛直播。城次紧张地凑过去,屏幕里果然出现了城太的脸,名次没有变化的样子,不过看起来表情还算正常。

「呐,尼古学长,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灰二哥和阿走……那两个人,是不是在……在……」

尼古愣了愣,按理说这件事应该没有人知道的,为什么城次会问起来?

「他们是在交往吗?」

被吓到的不只是尼古,阿雪也惊呆了。

「没有。」尼古摇了摇头,「虽然灰二是这么说的。」

「你向本人问了?!」阿雪感觉有点天旋地转。

「问了。」尼古点了点头,「不过就算真的在交往那也是他们的事。」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在交往的话,那种关系被媒体扒出来,教练和运动员,说不定会变成丑闻。」阿雪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而且阿走高中的时候还……」城次也补充到。

「所以你们两个就当不知道,无事发生。」

「再怎么样也没办法不去在意了吧?」城次小声嘀咕。

城太从平塚出发后大概半个小时,三人也开始准备前往大手町了。

屏幕里依旧是直播的画面。刚刚通过了10公里处的城太又提升了一位,在他前面100米是第五名的真中大,在他后面400米的是东体大、动地堂和横滨大。

但是时间差依然有5分多钟,而且越到后半程,宽政大和排名第一的学校之间的差距就越大。城太也没办法努力一把就可以跑到前面去,才刚跑到滨须贺的城太,实在做不到像阿走那样的加速。

到了游行寺交叉口,噩梦一般的上坡路竟然在后半程!究竟是谁规划的赛道!

「东体大追上了!东体大追上了!昨天往路只有十一名的东体大!竟然追上了第六名的宽政大!」

随着解说在电视里呐喊,宽政大众人都紧张得捏了一把汗。立花和优希负责在户塚照顾比完后的城太,他们拿着手机在人群中不停地向选手们的方向探头。

如同阴云一般的榊飘到了阿走面前,他穿着东体大的蓝色防寒服,轻蔑的眼神在人群中十分出众。

「可不要以为只有你才跑得快,我们今年的一年级可是比你更厉害的天才,你就好好尝尝失败的滋味吧。」

「所以呢?」阿走并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什么?」

「跑得再快也不是你的成绩吧?」如果是灰二哥一定会这么反驳他的。阿走说完以后就走开继续热身了,在九区他是众人的焦点,不只是观众们希望他能有活跃的表现,对手们也都想和他比拼一场。

城太和东体大的选手在八区最后起伏的路段展开了拉锯战,两人不断地超前对方,互相交换名次,谁也不给谁机会。

绝对不能在这里慢下来!叶菜妹在看着我!大家在等着我!我怎么可以输给东体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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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画面里的是第xx届东京箱根间往复大学驿传竞走,本节目由saboro啤酒赞助。好喝的saboro啤酒。」

「现在画面里看到的是去年以一秒之差刷新了六道大的藤冈选手创造的新纪录——宽政大的王牌!二年级的藏原走选手!目前他拥有着全国20岁以下最快的半程马拉松纪录,在去年的全日本大学生田径大赛上刷新了日本人5000米和10000米的最好成绩!今天他又会有怎样出色的表现呢?」

那两人经过五公里的鏖战以后依旧没有分出个所以然来,在户塚中继站,宽政大和东体大同时交出了接力带。

「阿走!不要输给他们!」城太只留下这么一句就倒下了,由学弟们扛着、拖进了中继站里面。

阿走正如解说们所说的,如同一颗黑色的子弹,笔直地朝着鹤见方向飞去。九区和往路的二区恰好是同一段路不同方向,对应二区后半程的大难关——权太坂,这个魔鬼的路段出现在九区的前半程。许多选手选择在这段路上稍微保存一点体力,但阿走仿佛不是跑在上坡、他脚下的路是平路一样,轻松地超过了第六名的选手,将与东体大之间的距离拉开到500米。

下了权太坂以后是不能大意的平路,阿走暂时还看不到前方选手的身影。双腿仿佛被强风托起一般,感受不到痛苦,但也快要失去知觉一样。——我正在跑步。阿走的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却感觉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身体。

阿走稍微看了一眼表上的数据——3分整。

「太快了。」灰二拿着手机在鹤见中继站看着比赛。因为是上一年的纪录创造者,电视台自然也给了阿走更多的镜头。

他现在矛盾地既想要阿走快点跑得再快一点,但又不想他那么快跑到终点。

我也好想继续跑步啊。灰二看着镜头里的阿走,他那完美的跑姿,他那坚定的眼神,他的双腿在灰二心里跑出了银河一般璀璨的道路,指引他走到比梦更美好的夜空里。

跑步明明只是个不停重复的动作,伸出右脚,伸出左脚,一点点提高速度,原本只会走的人,不知不觉就跑了起来。

明明跑步只会带来痛苦,却还是会有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奔跑,忍不住向前迈开步子。就算是现在的灰二,也很想像以前那样跑起来。他想回到一年前,和阿走一起跑步的日子。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遇到阿走的那天是他最幸福的春天,和大家一起跑完箱根驿传是他最快乐最满足的一刻。

时间不可能倒流,既成事实不会改变。现在灰二能做的,只有在教练席上看着大家拼搏,默默地守着大家的背后。

来到给水站,阿走的配速提升到每公里2分58秒。

「在你前面还有大和大,房总大和六道大!和第一位的差距是1分50秒!和上一位差距只有21秒!前面的选手速度已经掉下来了!大概在3分10秒!」

——能行。

阿走抿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流动,本来如同火烧一般的身体迅速降温,恢复到了正常状态。给水员离开以后,阿走明显感觉到双腿肌肉正在猛烈地撕裂——今晚一定会痛苦得难以入睡了吧?

阿走与前方的选手距离越来越近,来到还有7公里的地方,两人之间只相差三米。阿走并不急着超过去,先在后面跟跑了大概200米,仔细观察对手的状态——如果是灰二哥的话他也会这么做的吧。阿走渐渐跑上去,与大和大的选手并排前进,他瞥了一眼,看见对手的表情逐渐狰狞,便信心满满地继续加速了。

「第三位!接棒时只排到第七的宽政大已经来到了第三位!真不愧是ACE藏原!宽政大的队长藏原选手究竟能够向我们显示多强大的实力?!」

「太惊人了,现在才到17.1公里,但藏原选手已经超过了3名选手,而且还在不断地加速!跑步对他来说仿佛比吃饭还简单,真是让人惊叹不已!」

「三号车,三号车,能够看到藏原选手前方的选手吗?」

镜头由阿走的画面逐渐转向阿走前方的画面,三号车的解说接下了一号车的话:「这里是三号车,这里是三号车,现在还不能看见藏原选手前方的……哦!看见了!跑在前面的是……六道大的选手!竟然是六道大的选手!」

这个时候画面切换到二号车,二号车也配合地把镜头由选手身上转到后方——为阿走开路的骑警身上。

「这里是二号车,已经可以看见宽政大的选手了!」

观众群中不停地爆发出惊叹。

到了20公里测速点,阿走保持着2分55秒的速度追上了六道大的选手。还有3公里,阿走无心恋战,他的眼里只有眼前的路和在鹤见等他的灰二。

原本想要冲击五连冠的六道大竟然被甩到第三位!不能说选手实力太差,而是对手太强。

还有最后一公里,阿走与第一名的时间缩短到30秒。

——跑快点,再跑快点!频率加上去啊!步幅再大一点!

像豹子一样冲刺的阿走将观众们的欢呼声带到了第一名的选手耳中,对方竟然被影响到回头看——就在后方100米,身穿银色加黑色队服的宽政大选手正在向自己跑过来!这是正常人吗!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支才第二次出现在箱根舞台上的队伍,竟然能够跑到这种程度!最后只差8秒,宽政大就能升到第一位了!原本以为只是来争夺种子权的宽政大,谁又能想到他们竟然有着可能夺冠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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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前辈如此活跃的千秋自然也是不甘落后,比赛已经来到最后一棒了,谁都不愿意输。千秋背上校带以后,奋力地追赶前方的房总大。

刚刚到达鹤见中继站的阿走,再次打破了自己在去年创造的区间纪录,这一次的新纪录甚至提升了有15秒!

不想输给前辈。

千秋在头三公里就追上了第一名的房总大,并排跑了一段以后,千秋咬咬牙冲到前面去,并以顺位第一跑过了5公里的测速点。

「千秋那小子,不是跟他说要稳住吗?冲太快了!」灰二背着阿走的行李,在后面等阿走采访完就去大手町。

阿走随便用「不知道」「还没想好」「没什么想法」「谢谢大家」来应付记者们的采访,关于那些刁钻的问题,一律推掉。

「藏原选手,听说你和清濑教练关系非同一般,经常有人看见你去清濑教练家里过夜,请问确有其事吗?」就在两人走出中继站,以为没有人跟上来时,一名记者挡在他们面前。

「抱歉,我们赶路。」阿走绕过去。

必须要快一点了,大家都在大手町等着。

「请两位发表一下看法,不然这些……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记者手里拿着一沓照片,都是在灰二和阿走两人独处时拍下的,包括阿走跟灰二回家、一大早出来晨跑、一起走去学校、阿走开车来接送灰二、说走就走的旅行……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相处,但是又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密关系。

「阿走,你先过去,我稍微处理一下就来。」灰二推了一把阿走,示意他赶紧离开。

「藏原选手?!」

「够了吧?这样死死纠缠我们的选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灰二挡住了记者的去路。

「没什么,我也只是想搞清楚事情真相。」记者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

为什么那个人没有落下去!我都已经跑得这么快了!

千秋咬牙坚持着,从5公里开始,后面的选手就一直紧跟着自己,仿佛把自己当成兔子,虽然目前是一位,但经验不足的千秋很快就保持不住速度。大概到10公里左右,千秋已经开始有点体力不支了。前期浪费了太多能量,才跑到一半,双腿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房总大的选手趁机超前,而随后赶到的是大和大的选手,也超过了千秋。

我究竟在干什么?

配速掉落到3分10秒,离终点还有10公里。

要怎么办才能撑到终点?为什么这条路这么长?为什么大手町这么远?明明跑步这么痛苦,我为什么还在跑?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被谁超过去了,千秋终于拐入了中央大道。马路两边全是来加油呐喊的老百姓们,他们在喊着素不相识的选手们的名字,为每一位跑者加油助威。

「宽政大!加油啊!」能听到,还有人在为我打气,再坚持一下,能够见到读卖新闻社的大楼了。

宽政大众人组起黑色人墙在终点处等着千秋,没有人责怪他跑丢了名次,没有人责怪他太过鲁莽。大家知道就算拿不到第一,能够站在这个赛道上就已经足够证明自己了,况且这个成绩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在一片豪强中杀出重围,宽政大学田径队再次创造了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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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二哥,你好像有什么还没跟我说吧?」庆功宴结束以后,阿走把灰二扛到101室。灰二今晚喝酒喝得非常拼,不知道是不是阿走的错觉,灰二喝酒的理由似乎不只是高兴。

「嗯?什么?呃!」灰二打了一个酒嗝儿,双眼有点迷迷糊糊。

「算了,灰二哥你好好休息吧,晚安。」阿走把灰二放在一边,帮他铺好床铺,再将他搬到被窝里。本来比赛就累得够呛了,回来还要把这个人安置好,阿走擦了擦额头的汗,想着总算能回去休息了——

灰二突然抓住阿走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拉。阿走失去重心向后倒下,背部狠狠地撞在地面上,但后脑勺却好像被人托着。

「灰二哥?」阿走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到满脸绯红的灰二正在自己上面。刚好被挡住的灯光导致他看不清灰二的表情,阿走只觉得从灰二鼻腔、口腔里呼出的带有酒精味的气息越来越近。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什么,阿走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难以承受。

「我在厨房听到很大的声响,你们没事……抱歉,打扰了。」尼古刚好路过101室门口,见房门打开着,好奇地往里一看——

emmmm……

阿走连忙推开灰二,后者则是突然惊醒的样子。

「不是的,那个!这个,尼古学长,这是……误会!那个……!」阿走赶紧解释,但很可惜,尼古轻轻地关上了门。

「要做那些事也记得把门关好啊。」门外传来这么一句悠悠的话,好像还伴随着口哨声。

灰二尴尬地低着头。

阿走不好意思转过去面对灰二,他觉得如果他再看灰二一眼,心跳就要爆炸了。

「晚……」

「晚安,阿走。」灰二抢先一步,倒头就睡。

阿走夺门而出,一瞬间闪回自己的房间里。

.

本来以为会辗转反侧睡不着的阿走,没想到在酒精的催眠下睡了一个好觉,而且还睡过头了。他起来的时候发现饭厅里的大家已经吃到了一半,有人甚至已经洗好碗了。

「灰二哥呢?」

没有人回答。

「我去叫他。」

「等等,阿走?」神童没喊住阿走,他和姆萨面面相觑。

101室里没有人。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偶尔回来留下的衣物、用品都不见了。

阿走的心突然被悬了起来,他匆匆忙忙地跑到玄关穿上鞋。

「阿走,你要去哪?」

「去找灰二哥!」丢下这么一句以后,阿走拿走了车钥匙出门了。

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灰二的公寓门是锁着的,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骨科医院的护士说灰二没有来过,多摩川河岸也没有灰二的身影。学校,教练们、老师们、其他部的学生们都说没有见过灰二。

阿走跑遍所有他能够想得出灰二会去的地方,然而灰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阿走第一次感受到,与不能跑步是同等程度的痛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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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可以石锤有原型的学校:
东体大=日本体育大学
甲府学院大学=山梨学院大学(山梨县有个甲府市)
动地堂大学=顺天堂大学(队长塩尻和也了解一下?)
城南文化大学=大东文化大学
横滨大=国立横滨大学(书中唯一没改名的学校)

※推测有原型的学校:
六道大学=顺天堂大学+驹泽大学(队服配色以及校徽和顺天堂很像;六道是佛教用语,驹大的佛学部很出名;顺大99年、01年冠,驹大00年冠、02-05年四连冠)

待补充……

※驿传回,篇幅原因写得比较简短。资料网上查来的,抠了很久(顺便还把头一天比赛也补了,第二天看了直播)。有些地方的说法和书上也许不同,因为我没翻译,请谅解

※剧本参考(今年):

2区3区:青学;5区:法政;10区:东洋vs东海的8区;9区:书(因为书中阿走的配速有点魔幻了,我就削了一点速度,不过还是很快就是了)

※95回箱根驿传观影推荐:青学的3区和复路(爆炸燃),法政的5区(山神降临!),中央学院的种子战(今年份的现实版宽政大?)

※感谢你的阅读♡

P1、P2:封面、背面;
P3、P4:两边的侧面(还没拆包装);
P5、P6:disc1和disc2;
P7-P9:歌单;op和ed(TVsize)的歌词,林友树对这张碟的评论(大致就是创作时的感想,具体不翻译了,我不是日语专业的也没学过日语,看懂不等于能正确翻译);staff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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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友树我吹爆!☆今天终于拿到OST了,平时只买Aimer的碟(差一张就all了),这是第一次买OST,第一次被触动到买碟
☆箱根驿传☆今天你们都看了吗?箱根驿传的直播。可惜我上午一二节在上课,三四节考试,不然我也想什么都不干地看直播啊!(所以只能蹲官网看小地图直播了,不过感觉明天似乎可以看视频直播哼哼)真的好燃,东洋今年感觉很有希望啊,真的是太快了,大家都好厉害啊!明天估计会更精彩(总感觉青学被奶死了)
☆关于最近咕掉的文☆考试复习周,这周还在考选修课,下周开始考专业课,时间不是很多,请谅解。在写,不过写得很慢。我写文没有大纲,很随心所欲的,所以别问,问就是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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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大家新年快乐

【狗茨】[A]ddiction(完)

※现代paro,教授狗×学生茨

※失踪人口系列,咕咕咕了几个月了来着?

※我只是改了个名而已,这个名字就是我的游戏昵称,结伴同游区,老咸鱼一条

※估计很久、甚至以后都不会再写狗茨文了吧?也许会在别的cp文里让他俩出来客串一下,嗯,一切都说不定

※这篇开头写得很high,中间发文次次都被拉闸,心态爆炸_(:_」∠)_很多灵光一闪的场面都没办法写出来,果然是我太辣鸡了

※剧情俗套,文辞幼稚,还ooc,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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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用一句话就结束这一切】

(喂,听说隔壁班的茨木勾搭上了我们学院某个老师。)

(谁?谁?!说来听听?)

(不知道,反正好像有人看到他假期和某个老师走得很近。)

(那个茨木?很嚣张的那个?没想到他竟然喜欢人妻……)

(不是人妻,是大叔。)

(大sh……大……大……卧槽!)

(他还好这口啊?)

(怕不是被哪个有钱人包养了吧?那种猥琐又有钱的大叔就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别说了,我还接受不了……)

(我的天,好恶心。)

(真s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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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何时起,关于茨木的事就已经传得到处都是,除了他自己不知道以外。

起因是不知道谁拍到的一张照片,茨木趴在玻璃窗上欲仙欲死的样子。因为没有拍到大天狗的样子,所以大家都只是在各种猜测。照片被人及时买下了,但流言却止不住。

最近茨木感觉到自己总是被人跟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人在偷拍自己。

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人,会在路上拦住他,谈一堆他完全听不懂的。

「我看你挺有天分的,肯定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成为头牌。」

「吾……吾不是很懂……」

「价钱好谈,听不懂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聊。」不知道哪里来的老板已经把手准备搭在茨木肩上,如果不是因为茨木背着书包,估计已经把手滑到他的腰上了。

「不好意思,他不感兴趣。」大天狗抢先把茨木拉过来。

「切。」那个男人只能悻悻而去。

茨木被大天狗拉到别处才意识到刚刚是怎么回事。

「最近你下课以后就老实回宿舍,哪都别去。我晚点去找你们辅导员谈谈。」

「吾不要。」

「听话!」大天狗双手用力的抓着茨木的大臂,他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茨木只能点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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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板床让人难以入眠。

也许是被大天狗的床惯坏了,茨木翻来翻去睡不着觉。

「茨木你再动老子就打你了。」被隔壁床的舍友投诉了以后茨木才安定了下来……一会儿。

把被子蒙在头上,被窝里藏着秘密的光。凌晨一点十分,大天狗大概也睡了吧……但茨木还是忍不住想找他。

熬到两点的时候他恨不得想嗑几片安眠药。

三点半,舍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四点到了,不如上线签到拿每日奖励吧。

戳着游戏里的纸片人,戳着戳着,天要亮了。

茨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才开始有点困意。

所以就很理所当然地在雪女的课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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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吵架了?」雪女借口把茨木留下来,明明看起来冷冰冰的人,却对他俩的八卦异常热心。

「没有。」

「很少见你上课睡觉。」

「嗯。」茨木站在雪女旁边,一晃一晃的,眼皮子上下打架。

「作业很多?熬夜打游戏?」

「没有……」茨木嘟嘟囔囔着,往旁倒去。原本是要倒在雪女身上了,但雪女突然闪身,直接让茨木摔到地上去。

现在的大学生,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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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木睁开眼——

「你醒啦?考试已经结束了。」是雪女的脸。

——考试?

「该交卷了,同学。」

——交卷?

茨木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雪女手中一沓白花花的纸信以为真。

「老师!老师!吾的试卷!」

等茨木看清楚了,才发现是假的。

——太丢脸了!

按说雪女和大天狗关系那么好,肯定会把自己的情况告诉给大天狗的。大天狗知道了,又不知道会怎样笑话自己了。

果然,当天中午大天狗就打来了电话,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什么嘛……那家伙没了吾也能那么开心的话……茨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股气堵着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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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下一个小长假。

茨木赌气般的和宿舍一起出去爬山,并没有答应大天狗原本想要邀请他的约会。

毕竟是小长假,无论哪座山上都很多人,茨木他们想着去走一条没那么多人的山路,却不知道怎么的在里面迷失了方向。山里信号也不好,好不容易找到个有一点微弱信号的地方坐下来,却眼看着手机的电量逐渐跑光。

感觉光是凭他们几个人是走不出去的,商量过以后,众人选择了报警。

比起报警干等,还不如先做好在这里待上一晚的准备。

在天黑了以前,大天狗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老师……吾还在山上,嗯,嗯……嗯……那个,吾今天可能回不……喂?喂?老师,听到吗?」茨木拿下电话,却怎么按都没有反应,只有黑屏一个。

四台手机,阵亡了一台。

四人面面相觑,在救援人员来到之前只能先自救了——

轮班制休息,在小小的火堆旁搭建的临时住所,吃了一些食物后,四个大男孩围在一起聊着,就像平时在宿舍那样卧谈。除了茨木有点心不在焉以外,其他人都很积极地参与在其中。

而另外一边,突然听不见茨木声音的大天狗非常担心,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份跑去找他们的辅导员。

「茨木?啊,他们宿舍去爬山了。」辅导员正准备下班,看见大天狗几乎是冲进来的样子被吓了一跳,「大天狗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茨木做错了什么?」

大天狗摇了摇头,说了点场面话就走了。

可能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大天狗在家里等了很久,确实也没有等到茨木回家,心里的焦虑更加了一分。

报警吧。

之后的事就只能为他祈祷了。

.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存活的三台手机里又阵亡了一台,而仅剩的两台也只剩下30%左右的电量。

火光也快灭了。

也不知道往哪边走才是出路,现在只能找一个空旷地并且发出求救信号了。

四人艰难地在山里行进着,毫无经验的他们也不知道现在到处走是正确的,还是留在原地才是正确的。但可以知道的是,寻找水源和食物,是最重要的事。

山里的气温不高,比城里要低一些。茨木感觉自己手脚冰凉,甚至有些乏力。从来没有试过像这样,浑身用不上劲,而且还越来越冷。

他能撑到走出去吗?

「喂,茨木,你还行吧?」舍友看着他脸色发白,比其他人都衰弱一点。

「吾没事。」茨木逞强地回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这条路会通往哪里?好想回家啊,老师还在家里等着吧?估计已经……嗯,也许不会吧,老师也不可能总是对吾那么上心……

从天刚亮,走到第二个天黑。就在四人快要放弃的时候,林子里出现了几道光,有狗吠,还有人声。

是救援的来了吗?!

「喂!!!这里!!!」四个大男孩晃着自己手上的光源,几乎都筋疲力尽了。茨木在被救援人员扶住的一瞬间甚至失去了意识。

好累,好想睡觉。身体好冷,但又好像在发热,头好重……好痛……老师,吾是不是要死了……

.
【爱神他只是让人相爱而已】

茨木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黑暗的山林里只有他一个人,想尽办法地自救求生。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三周……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就在他快过程鲁滨逊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地走到了海岸边上。

海岸上有一艘搁浅的船。

是人类生活的痕迹!

欣喜若狂的茨木沿着印记追去,却什么都见不到。船上能吃的能用的也被人拿走了,什么都不剩。

茨木第一次产生了自己的世界被人闯入的不安感。

他沿路返回,却发现山林不见了,代替它的是无尽的沙漠。他想回头去,但身后的路也变成了黄沙。

他要死了,要死了。

在死之前,大天狗的面庞浮现在眼前。像梦一样的他,梦一般地出现然后消失。

如果当初没有和大天狗赌气,如果没有这么任性地在山里乱走,如果有后悔药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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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狗见到茨木的时候,茨木已经被送进病房了。

同样是躺在床上的茨木,却需要吸氧,吊着点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茨木,大天狗第一次感到心慌。

可能是人老了吧,对什么事都开始害怕。

如果有时间和他好好谈谈,也许就不会这样。

茨木他们仿佛把整个宿舍搬到了医院,四个人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落地承包了一个大病房。

大天狗看着这副景象,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是接下来,学校那边就很麻烦了。潮水般的麻烦事一瞬间涌到大天狗眼前,每一件事就像打结的毛线一样纠缠不清。

他隐隐地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回去。在这里一定还有什么事自己能做的,需要自己的。

.
穿行沙漠的茨木,难得来到了一片绿洲。

不是海市蜃楼,这里的植物是真的,景象是真的。往前一点,一定还能找到水源!

受到鼓励的茨木感觉双腿重新有了力气,顺着植物生长的方向——一定,在哪里,会有的。

是人类生活的痕迹!

茨木开心得要大喊起来,却发现嗓子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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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狗在茨木病床旁边的折叠床上坐着。其他学生的家长都入睡了,没有家长的茨木只有大天狗。但茨木并不知道大天狗在这里,并且一直在这里。

高热,脱水症状,不知道为什么还染上肺炎。

这个傻瓜。

茨木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表情很痛苦。嘴上还念念有词,嘟囔着什么。

大天狗凑过去听,差点以为茨木在叫他。

「我在这里。」大天狗回应了茨木的梦话,他紧紧地握住茨木的手,还有些热,又似乎在变冷。

整整一晚,大天狗都没敢睡下去。直到药水打完了,才稍微在折叠床上躺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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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回来了,那个在沙漠里同样迷路的人。

茨木知道这是梦,但他又宁愿这不是梦。如果是眼前这个人,无论让他经历什么苦难他都愿意。

「老师……?」当然,声音是发不出来了。

「大天狗」笑着迎上去,像平常一样抱住他。一瞬间,黄沙飞舞,将两人笼罩住。

等沙尘暴停下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变成了雪地,本来穿着简单服装的茨木不知何时穿上了厚厚的保暖服。

眼前的大天狗好像在和他说什么但是他听不清。不是耳朵的原因他听不见,而是大天狗的声音过于模糊。不,与其说是模糊,不如说是无法发出正确的声音。

这是什么恶作剧。

风声太大,他只能被对方牵着,向着不知道哪个方向走去。

说不出话的茨木,听不见的大天狗。

冰原之上四处都是白色,和在沙漠上没有任何区别,一样都走不到尽头。在茫茫大雪之中能够依靠的人只剩下大天狗,尽管有手套保暖,但四肢的末端都快要冻僵了。茨木只知道自己紧紧地勾住了大天狗的手掌,通过视觉确认。

再往上一步。大天狗好像是这么说的。

那就再往上一步——冰封群山的景象,然后不知何处吹来的春风把白色的起伏变成青绿色。潮水突然从远处涌来,把对面的山峰吞没,浪头在他们脚下的断崖激起白色的水雾。

茨木好奇地往前探头,右脚忍不住往前一点——

突然的失重感,茨木因为脚下一滑,整个人吊在悬崖边上。大天狗拉着他的手慢慢松开,冷酷地注视着他,直到海水淹没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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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我在。」大天狗赶忙上前抓住茨木在空中乱挥舞的双手。

茨木做了个噩梦。

又是一个大天狗,这次不会是……茨木直视着大天狗的双眼,怀疑地挣脱了手。

「没事了,没事了。」大天狗去拿毛巾给他擦汗。茨木因为噩梦而出了不少冷汗,头发都湿透了。

这个应该是真的了吧?

「老师……」粗糙的声音连茨木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大天狗刚好把手停在茨木的脸上。

「对……对不……让你担……」

大天狗用嘴把茨木的话堵了回去,舌头将所有组织好的语言捣碎。

「那种事谁都说不准吧?」大天狗坐到了床边上。

「嗯……」茨木因为噩梦醒来后仍心有余悸,现在紧紧地拉着大天狗的衣角。大天狗低头看了看,那只插着输液导管的手有些发白,有些无力地捏着自己的衣服下摆。

这个时候给他一个拥抱会不会更好一点?

茨木勾住大天狗的脖子,鼻子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呼吸,想把大天狗的气味记到骨髓里:「老师,老师与吾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压在衣服底下的声音有点模糊,灼热的咽喉也不容茨木说得更大声。

「难道不是恋人吗?」大天狗吃惊地坐起身来,「那假期那段时间又算什么?」

说错话了。茨木暗暗咂嘴,逐渐把视线移开:「当然是了。」

大天狗扫视了他全身,微微叹气:「回去有你好受的。」

「听起来还真让人迫不及待呢。」茨木如果不是全身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一定会盛情邀请大天狗。

.
第N个夜晚,病房里的人都陷入熟睡。

「很刺激吧?这样子。」白色的被子高高怂起。

茨木一条腿架在大天狗的肩膀上,脚背因为身体受到刺激而绷直。他尽力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连呼吸都在克制。大天狗也一样。

眼角溢出的泪水让人兴奋不已,被子里充斥着爱与汗的味道。茨木躬起身,勾着大天狗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

想要把这段时间的空虚都填补回来。

「老……师……」茨木低声呼唤着,后续的词语被对方用牙扣住了喉结以至于无法顺利吐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快要达到顶点。

大天狗把扒在自己后颈的手掰下来,压在枕头上,十指相扣。

爱神他只是让人相爱而已,却不会告诉爱会让人上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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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写了个什么鬼_(:_」∠)_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应该不会有人还记得我了吧?

※不是高产选手,所以以后同时期只会写一对cp,码字速度极慢

※如果嫌弃、不喜欢的话,请左转出门,勿喷。我知道写得很烂很敷衍,字数也不多文字也不够细腻,剧情俗套还不知所云。「与其憋着写一堆垃圾还不如等到有灵感的时候再写」,虽然是想这样,但很抱歉,可能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灵感了,新年之前把坑填上,自己心里也许会好受一些

※嘛……非要说的话,梦境其实是想对应上前文的。至于有多少分对应得上,我觉得可能除了我自己没人能看出来了吧(笑哭),抱歉,真的写得很烂,烂到自动退坑(哭),不想再污染你们的眼睛,真的很对不起(各种意义上)

※感谢你的阅读♡

【灰走|圣诞贺文】30岁的圣诞礼物,你想要什么?

【微剧透(?)】【包甜,管饱】【多梗】

#编舟记# #月鱼# #假如岁月足够长#

※把我看过的三浦老师的书都联动起来?单纯的if线脑洞罢了hhh(所以可能会ooc,有些书很久之前看的)

※多田便利屋找不到位置塞进去了,下次有机会的话,顺便带上木暮庄吧w,还有神去村(首先我要找到书)

※假如岁月足够长只有寥寥几句出场,不知道能不能被看见呢w

※借梗yuri on ice(算是个自己玩的声优梗w)。以及玩了一把「最强公务员川内优辉」的梗

※我写得很开心,希望你们也能看得开心

♡♡Merry Chris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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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当教练的长跑教练】

「灰二哥,你为什么要辞了教练啊?」阿走一回家就追着灰二问。

「不为什么,怎么了?」

「灰二哥不当教练能干什么啊?」阿走跟着灰二的脚步走进房间,看着灰二把外衣换成家居服。

「真是失礼啊,好歹我也是文学院出身的。」灰二严肃地皱着眉头,然后掏出手机,把录用消息贴到阿走的脸上。

「玄武书房?」阿走看着录用通知的发信人,「灰二哥要去……做什么?」

「词典编辑。」

「哈?」

「当词典编辑编辑词典。」

阿走整个人都愣住了。文学系体育男当词典编辑?等等等等等等,田径教练到出版社工作?

阿走只觉得整个房子都要旋转。

「不适合我吗?」

「不适合。」阿走重重地点头。

灰二左高右低的眉毛一上一下地跳着舞。

.
【不想跑职业的职业跑手】

「那我明年不跑东京马拉松了。」就在刚刚,盛饭的时候,阿走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突然是怎么了?」

没有灰二哥的队伍他不想待下去。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嘛。

「如果灰二哥要辞职的话,我也不跑步了。」

「别说这种话啊。」灰二苦恼地看着他。对阿走来说,没有跑步的生活还不如让他去死,灰二很清楚这一点,因为现在的他依旧还在痛苦中生活。

阿走坚定的目光让灰二一点办法都没有,随便敷衍又绝对会被察觉的,阿走这幅表情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那……我退出队伍,回老家做个小公务员,继续跑步。」

「你是川内二号吗?」

.
【转行当词典编辑的长跑教练】

「我是清濑灰二,今天第一天到词典编辑部上班,请多指教。」灰二难得地穿起了正装。

「欢迎。」岸边从书堆中探出头来。

全是词典和纸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空气里满是纸张和陈旧灰尘的气味。

「马缔先生,马缔先生!」岸边小声地喊着,在书堆后的男人要好一会才应声抬头。

马缔看着灰二,突然手忙脚乱地拿出了名片。

奇怪的办公室。不过比起形形色色的选手们来说,要好应付多了。

「我们最近在做一些词典的修订工作,今天的话,对了,清濑你可以去后面把需要用到的词例卡整理一下吗?按照这个单子上的收拾就可以了。」马缔递来了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字。

「我明白了。」灰二接过目录单,走到后面的书架里。

.
「喂,阿走?今晚我可能回不来了。嗯,不是加班,不过……」灰二看了看同事们,「公司的上司说要大家一起出去吃饭。」

「我知道了。」阿走等着灰二把电话挂掉,对方却似乎也在等他。

「怎么了?」

「没有。」

阿走放慢了脚步,没有灰二的家暂时还不想回去。

.
「清濑灰二……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西冈好奇地凑过来,「总感觉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宽政大学毕业的。」灰二游刃有余地回答着。

「宽政大学……宽政大学……哦!!!这几年经常上电视的那个学校吗?」

「怎么了?西冈原来是会关注新闻的类型?」

「呀,不是啦,过年的时候,大家都会坐在电视机前看的那个——啊,清濑你知道那个吗?你们学校的那个「传奇」。」

灰二微微笑着。何止是知道,当时他们就是主角。

「是的,我跑过。」

「怪不得你身上有一股和普通文学系男子不同的气息!」西冈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那是什么?」岸边好奇地问。

「就是和马缔完全不一样的那种气质。」

「这是什么意思啊??」马缔被西冈这么一说,完全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那来我们这里之前,清濑是职业跑手吧?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转行了?」佐佐木表现出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冷静,大概这就是见过风雨的中年女人的沉稳吧。

「没有,毕业以后我做了几年长跑教练。其实我一直都想试试跟自己大学专业相关的工作,想看看除了跑步以外我的人生还能有什么。」灰二的眼里出现了某个人的影子,「顺便,想知道我家那位在我转行之后会有什么表情,之类的理由。」

「诶——清濑有女朋友?」

「哈哈哈没有没有。」

「那……家里的那位……难道不是……」岸边观察着清濑的打扮,他的双手十分干净,除了手腕的运动腕表以外什么都没有戴。

「不是恋人,也不是爱人。我们没有在交往。」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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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成为地上最强的打工仔?】

难得休假,阿走竟然说要去打工。灰二觉得一个人闷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干脆去一趟旧书市场看看。

「阿走那家伙,还干的不错嘛。」灰二特意乔装打扮成奇怪的大爷,在阿走工作的书摊对面,拿着一本小说,假装看着。

阿走完全没有察觉到灰二的视线。

无穷堂的店主不知何时出现,和另外一名男子过来和阿走说了几句。

.
「真志喜,我从刚刚开始就觉得有点奇怪……」濑名垣说。

「你什么时候不奇怪?」

「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阿走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但确实是有一种异样感。

「藏原,你有什么头绪吗?」真志喜问到。

——我出门的时候灰二哥还在睡觉,总不可能跟着我吧?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在哪里吧?

阿走摇摇头:「很正常啊。」

而事实上是,灰二就在对面的书架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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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走照看着书摊,对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阿走来说,这份工作稍微有点困难。不过是他自己下定决心要挑战的,就算干得不好他也要硬着头皮上。

真志喜和濑名垣很快就回来了,他们把阿走喊去,让他帮忙把车上的旧书补充到摊位上。

阿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旧书店里打工,而且这件事也没有和灰二哥具体地谈过。但是总有一天会在旧书市场上碰见灰二哥吧?

「你不是跑长跑的藏原选手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打工?」尽管生活一直很低调,但作为有点名气的运动员,阿走还是被路过的记者认出来了。记者这个集体,仿佛是一呼百应的蚁群,只是一个人说了一句话,立马就有成百上千个记者回应。旧书摊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灰二见状,赶紧开溜。

加油,阿走,我永远支持你,心理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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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藏原是职业跑手啊。」真志喜这句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阿走默认地低着头。

无穷堂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为什么大明星会来我这种地方打工?」

——他只不过是个稍微被人注意到的跑手而已,大明星什么的,跟他根本就不搭边。

阿走把别扭的心情告诉给店主听,得到的回复却是:「为什么不去跑?用成绩把他拉回来不就好了?」

可他都已经退出那边的队伍了。

「地上最强的打工仔吗?」濑名垣一脸让人看不懂的表情。

东京又不是波士顿。

.
【赶在圣诞节之前去见你】

进入最后一次校对的阶段,词典编辑部里都能看见词语、注释在空中飞舞的景象了,像大雪过后一样,词语如同积雪覆盖满整个办公室。

灰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回家了。

明天竟然是平安夜,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人提醒他?

趁着去洗手间的空隙,灰二给阿走打了个电话。

「今晚?有空哦。」阿走在商店街买着菜。

可是他没空啊。灰二暗暗地咬牙叹气。

「灰二哥今晚还是回不来吗?」

「嗯……大概吧。」灰二看了看表,他已经出来三分钟了,「如果能再快点的话,就可以早点回来了。」

「我也想灰二哥能早点回家。」

「嗯。」

电波也无法传达的思念在沉默中无限放大。直到有谁的声音从编辑部的方向传来,才打破安静。

「啊,抱歉,我要回去工作了。」

.
要赶在年关之前完成这部词典的修订,词典编辑部里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终于在深夜降临之前完成了工作。

「辛苦了。」大家互相道别,收拾起自己的用品。印刷厂那边的代表也来取走样本了。

新词典的上市会在那之后不久,还挺让人期待的。

灰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把自己的桌面收拾收拾,看了一眼手机——

「灰二哥?工作结束了吗?」是阿走的声音。

「嗯,我这就回来。」

灰二和上司、前辈们道别。过于心急,以至于只穿着一套西装就跑出了编辑部大楼。

好冷!灰二被冻得直发抖。什么时候下雪了?

「灰二哥!」阿走撑着伞在雪地里站着。

「哦,阿走。」灰二踉踉跄跄地小跑到阿走的伞里。

「衣服呢?」

「忘在办公室了。」

阿走看着因为工作都把头发留长了的灰二,心里不禁有些心疼。他让灰二撑着伞,把自己的围巾摘下,给灰二围上。

这一幕刚好被正巧走出大楼的前辈们看到。

「清濑,你把大衣忘在办公室里了……」马缔完全没有看懂气氛。

岸边和佐佐木已经习惯了自家主任的粗神经,她们放弃去阻止马缔的行动了。

在对文字以外的事都迟钝的马缔在看见阿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有点尴尬地把大衣交还给灰二。

这就是清濑的恋人吗?诶~原来他喜欢这种类型啊。岸边只能看到阿走的帽子和从边缘露出的头发,完全看不到脸。

「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

还真的问了!!!岸边和佐佐木在心里震惊地大喊着。这个问题在迎新会上已经提过一次了,但没想到马缔竟然会记了这么久。

「只是单纯的学长和学弟而已。」灰二哈哈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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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的很容易被人误会吗?」在回去的路上,阿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虽然他自己完全没有别扭的感觉,也不觉得和灰二保持亲密关系是什么很尴尬的事情,但似乎总是因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概吧。毕竟世间的人们总会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一定是在交往。」

穿过很有节日氛围的街道,灰二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人世已久。

「我觉得恋人关系是这世上最不靠谱的关系之一。」灰二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一对对情侣,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和阿走说话,「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分开就分开,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连感情都不能把两人完全牢牢地栓紧的关系,而不是用「恋爱」强行把两人绑在一起。」

阿走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灰二把伞收起来,任由雪花落在头上。和戴着帽子的阿走不同,寒风肆意地穿过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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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电子屏上倒数着,离12月25日还有一分钟。

他们在人群外围并排站着。

「我果然还是回去当教练吧。」

「我也还没有找到跑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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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とならどこへでも、ふたりならどこまでも】

30岁的时候,一般人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终点前的等待,两个小时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灰二快要把秒表捏爆了,手指差点就抽筋。

他说过他相信他,可为什么现在的心情……

在灰二背过身去拍脸的时候,观众群的欢呼声如海浪一般扑向终点。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看着向终点奔来的跑者——

「阿走——!!!!!!!」灰二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

阿走确信自己比对手要快一步,终点的丝带撞在自己身上,是的,不会错了。

灰二恨不得现在马上冲过去抱住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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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下了东京马拉松的阿走一跃成为家喻户晓的体育明星,而灰二也不知怎么的变成了「金牌教练」。总之无论在哪里都能看见祝贺的消息。

无所谓,媒体怎么报道都无所谓。

即使登上过很多大赛的领奖台,阿走也依旧和灰二一起住着那间不算大的公寓,恰好容得下两人生活的空间。

他们不需要无端的旅行,因为每一次比赛都是难忘的旅途。

「和你一起的话,总觉得去哪里都行。」灰二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醉,这样的话也不太像是清醒模式会说出来的。

——我也是。和灰二哥一起的话,到哪里都行。

从19岁到30岁,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久。阿走趴在桌上,和满脸红晕的灰二对视着。从另外一个角度观察灰二,似乎还挺有趣的。假如岁月足够长,他想和这个人一直走下去,和这个人一起变成两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总是会因为生活琐事而吵起架来,但又会莫名其妙地和好。

灰二仿佛能读懂他的想法一般,轻拨着阿走柔软的刘海,手指顺着发丝生长的方向滑走,温热的手掌包裹着阿走的后脑勺。往下一寸到后颈,充满暗示性的动作。但灰二不打算让阿走有多余的想法,于是就这样重复顺毛。

阿走果然什么都没察觉到,在灰二催眠般的动作和酒精的作用下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们不是恋人,但又比恋人亲密;他们从未相爱,因为爱情无法代表他们的感情。

每日清晨醒来,能看见那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自己偷偷地溜进去,顺走一块刚煮好的食物就会得到对方严厉的早安问候。对方的声音能一路飘到浴室,这样在洗漱的时候就会很安心。

每天训练结束以后,两个人一起到超市购物,然后路过那家熟悉的蔬菜店,总能买到新鲜又独特的食材。回到家以后,长得很像尼拉的小狗会摇着尾巴跟他们打招呼,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出去遛狗,每日如此轮流。

偶尔,灰二也会带回来一些奇怪的礼物,比如不知在哪里遇到的精美钗子,表情奇怪的俄罗斯套娃,颜色尺寸各异的达摩,明明都是些用不上的东西,家里却有很多。

灰二大胆的举动并没有把阿走吓到,一切都仿佛是顺其自然的,谁都不会觉得诧异或者尴尬。阿走在感受到灰二的体温时,也还只是闭着眼睛,不去看他,也不想去看他。因为此时他的表情一定会让气氛变得尴尬,所以他不想打停止信号。让灰二随心所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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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岁的圣诞礼物,你想要什么?】

30岁,对很多人的人生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阿走也不例外。

自从大学搬出去以后,阿走就很少和家里联系。在大学那四年里,每年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比赛没办法回家,更别提毕业以后经常会有赛事邀请,满世界地飞。

不知不觉,原来他已经30了啊。

最近家里来的联系似乎逐渐多了起来,话题也都比较相似。

「妈,不用给我介绍女孩子了,我和灰二哥生活得很好。」

「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生活?」

阿走的拒绝就被这么驳回了。

可是以阿走的知名度,无论走到哪里,都可能会有记者跟着。

对方是个好女孩,性格开朗又很会照顾人,在父母眼里就是那种完美的儿媳妇。但对阿走来说,就跟高中的女同学一样难以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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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去相亲了?」回到家的时候,灰二在电脑前工作着,看起来已经洗过了,头发还有一点湿。

「嗯,爸妈的要求。」阿走把鞋子摆放好。

「感觉怎样?」

「什么?」

「是能够结婚的对象吗?」灰二没有抬起眼看他,专心于工作。

「没什么感觉。」阿走摇摇头,走过去拉开冰箱门,发现前两天才买的几打啤酒只剩下两瓶,「灰二哥,你最近喝酒是不是喝得有点多?」

「有吗?」灰二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边的啤酒罐。

阿走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易拉罐按回桌上。

「干嘛啊?溅到电脑上怎么办啊?这可是很重要的文件啊!」灰二对阿走暴躁的举动有点生气。

「灰二哥,是不是不高兴我去相亲?」

「怎么可能,能有人照顾阿走,我觉得也挺好的。」灰二拿抹布把溅落的啤酒擦掉。

——骗子。

比平时更早的睡觉,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灰二。但闭上了眼睛后却久久无法进入梦境,大脑无比清醒,屏蔽了视觉以后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感。灰二在房门停留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思绪混乱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无限放大,随后是转身走向另外一个房间的脚步声。

阿走翻了一个身,然后用被子把头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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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走发现,最近家里总是藏着一些时尚杂志。从来都只会买体育杂志的灰二,什么时候改变了兴趣?他很想拿去问灰二,但又觉得这样很不尊重对方,最终还是把疑惑都吞进肚子里。

但问题越堆越多,是会在身体上表现出来的。

灰二发现阿走总是在训练的时候走神,练习的成绩也是大幅波动。以前双眼里只有跑步的阿走,现在的眼神竟然有了动摇。身为教练的灰二不可能不管,但他每天都和阿走生活在一起,阿走遇到什么事情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是自己的问题吗?灰二不禁在心中产生了新的疑惑。

吃饭的时候,阿走发现灰二总是会很仔细地观察着自己,就差拿着各种各样仪器来研究了。

「灰二哥,你最近怎么了?」开始研究时尚,也更加注重打扮了,家里也多了不少新衣服,仿佛就是……仿佛就是在和谁约会一样。

「我很好啊。」

灰二逃避的眼神让阿走的心跳变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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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有一个月了,这样的疏离感与日俱增。年关将近,街道上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圣诞的装饰,新年的祝福,已经到处都是。和灰二出门的时候,对方总是有意无意地和自己保持距离,这让他在满是情侣的街上很是尴尬。

阿走发现,灰二最近总是时不时在珠宝店前停下脚步,嘴里碎碎念着什么。神经兮兮的,就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是要买什么礼物送给女孩子吗?

「要进去看看吗?」如此好几次以后,阿走终于鼓起勇气问灰二。

灰二很惊讶地看着阿走,他没想到阿走竟然会跟他说这样的话。难道自己的表现已经这么明显了吗?阿走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了吗?

「客人您有心仪的款式吗?」柜台的推销很热情。

灰二指着一款很简洁的铂金戒指,没有多余的装饰。十分有设计感的线条,在戒指正中有一颗非常非常小的钻石,镶嵌在里。

「阿走,你觉得怎样?」

「挺好的。」

灰二拿着戒指端详了一会,让店员换了一个尺码。

「阿走,手。」

——手?灰二哥想干什么?阿走乖乖地伸过手去,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灰二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等——!灰二哥?!」阿走用力想把手抽回,但被对方牢牢地抓住。

「很适合你哦。」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所,所以呢?」阿走找到机会把手抽回,迅速地把戒指摘下。

灰二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最终,他们只是来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买走。即使是这样,也已经足够扰乱阿走的思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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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阿走。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洗完澡以后的灰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大大咧咧地坐到阿走旁边。两人把腿缩进被炉里,电视机总是会调到体育频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灰二哥呢?」阿走直直地看着电视机,头也不抬、眼睛也不转地回应灰二。

「那明天一起出去吃饭吧?」

「诶?灰二哥是在约我吗?」

「是在约你哦。」灰二抬手揉了揉阿走的头发。指间传来发梢略微湿润的触感,灰二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谁都不说话的时候很容易让空气升温,在阿走的脸开始发热之前灰二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我会来接你,不要穿得太过随意了哦,毕竟是很重要的约会。」

明天是休息日,但对阿走来说休息日等于自主练习日,和训练日的区别只是场地而已。

「灰二哥还要去哪里吗?」

「嗯,稍微……还有点事。」

——有点事,有点事……最近灰二哥感觉比以往都要忙,是我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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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之前预定的……」灰二今天的打扮和平时稍微有一些不一样。驼色的直筒型羊毛大衣,里面搭配着一件褐红色的粗织毛衣,打底一件米色衬衫,在与大衣之间叠着一条格纹围巾。

「请您稍等。」店员看见灰二以后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到仓库里取货。

说实话灰二并不是很习惯这样的穿着打扮,虽然有过编辑的工作经验,但那时候的穿着和教练时期随意乱穿根本没差。为了今天,还特意提前研究了很久,甚至还找了女同事们询问意见。

在拿到精致的礼盒时,灰二也随之紧张起来。再一度确认款式、成色、尺寸没有问题,灰二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礼盒合上。

灰二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从珠宝店里出来,完全没有实感。连刚刚付了尾款,账户里扣掉的钱,也不过是几个数字罢了的感觉。不真实得过分。

因为今天是平安夜?

该去接阿走了。灰二打断了自己复杂的想法,接下来就是命运要如何选择了。

.
——不要穿得太随意……不要穿得太随意……

阿走站在衣柜前,完全没有头绪。

今天灰二走的时候刚好是阿走出去晨跑的时候,所以今天从醒来以后就再也没见到过灰二了。

衣柜的左边是阿走的衣服,右边是灰二的衣服。虽然两边风格相差不是很大,但明显灰二的衣服要比阿走的少很多,而且几乎都是运动服。在25岁以后增加的,都是一些西装之类在以前的公司上班穿的。要说有交集的,也就是一起出国比赛的时候,逛街途中买下的。

灰二并不是很经常穿的那些衣服,但总会把他们保养得很好。然而今天,衣柜里那两件总是挂在一起的一模一样的大衣,少了一件。那是两人第一次出国比赛的时候一起买下的,灰二一件,阿走一件。他们几乎不曾拿出来穿过,因为款式比较正式,通常都会在重要的场合才穿上。

预感到什么的阿走,小跑到玄关,发现鞋柜里少的那双鞋正好符合自己的印象。

对灰二的行为有了大致的概念以后,阿走凭着直觉换好衣服,想着差不多时间,该出门了——

灰二就在楼下,正准备给他打电话。

——果然,灰二哥是有什么预谋。

「哦,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阿走往灰二的方向走去,「灰二哥要带我去哪里?」

.
不会飘雪的平安夜。

前年,他去玄武书房接灰二下班的时候,也是平安夜。那个时候,城市变得白花花一片,很有节日的气息。

今天的空气明显冷了很多,一副要下不下的样子。

阿走拉了拉毛衣的领子,脸往里缩了一下,但没套住。鼻子都要冻红了。

两人很随意地在街上散步着,仿佛没有目的地——但这个街区的每一条路阿走都跑过,在哪里有什么他都一清二楚。即使这样,他还是没办法确认灰二的路线将会在哪里结束。

也好,饭后消消饭气,顺便观察路上的行人。

阿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和灰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哪里,灰二停下脚步。

唱诗班的歌声。

灰二在后排的长凳坐下,礼堂里坐着不少人,当然都在中间和前面。阿走有些战战兢兢的,不安地跟在灰二后面,像受惊的小狗一样黏着主人。

平静又圣洁的歌声让人很快就遗忘掉不安感,一向习惯在消化了五成晚饭后开始夜跑的阿走,开始觉得像这样和灰二走走停停的节奏也还不错。这就是所谓的——30岁以后的生活,开始老龄化?

「阿走。」灰二没有预兆地发出声音,却没有吓到阿走。

「在。」

「30岁的圣诞礼物。」

阿走的思绪还在唱诗班那里,他一开始还在等灰二的后半句,然而没等到下文,才转过头——

「手。」灰二的微笑就像礼堂里的烛光一样柔和、明亮又不会过于耀眼。

——左手?右手?还是两只手?礼物?是什么?要……这么接吗?

阿走伸出了左手。

伸出去的左手,被对方轻轻握住,无名指逐渐穿进一枚银色的戒指。

尺寸刚好。有设计感的线条,简单的款式,略宽的戒身在手上显得很有质感,但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存在感。正中镶嵌着一枚小钻石,晶莹剔透,折射着灰二眼中的光芒。

「这是,咳,为了表达感谢。」灰二从来就没这么紧张过。

——没有人会把表达感谢的戒指戴在对方左手的无名指上的吧?

「灰二哥?」

「所以说,就是,那个……」

「今后也请多指教了,灰二哥。」阿走向灰二的方向侧过身,郑重地鞠躬行礼。

「哦,哦!我这边才是,以后还要继续麻烦你了,阿走。」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灰二,也会有反应迟钝的时候,「不是!所以说这是感,感谢……」

「我知道。还有另外一个的吧?戒指。」阿走露出了难得的微笑,虽然说话的声音在逐渐变小。他在灰二主动拿出戒指之前就找到了那个红丝绒的小礼盒,里面还立着另外一枚戒指,和阿走手上的恰好是一对。阿走拿出那枚戒指,轻轻托起灰二的手。

——灰二哥的手,和我的手差不多大。

拿着戒指的手在微微颤抖,指尖也因为感情的波动而变得滚烫起来,心跳没由来地加快,比奔跑时的鼓动还要让人难受。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正因为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才会觉得此时无比可爱。

灰二左手的无名指也戴上了和阿走配对的戒指。

歌声从穹顶处落下,笼罩着整个礼堂。管风琴在低语,礼堂里有谁在轻声祈祷,又或许是谁在向谁宣读这他的誓言。天使的羽毛承载着这些话语,铺满了整个礼堂,无形的雪花像慢镜播放一般纷纷扬扬。

——神明大人,请保佑这个人的余生都健康、平安。

.
「作为纪念旅行,我们去箱根吧,去梦想开始的地方。」

回到家的时候刚过十二点,两人一起洗净一天的疲劳,半软半硬的床垫让人的精神得到放松。

「去追驿传?」阿走回应着。

「这主意不错啊,怎么去呢?」灰二坏坏地笑着,眼里还闪烁着11年前的光芒。

「总之不可能跑着去了。」

「说的也是呢,哈哈。」灰二枕在阿走的大腿上,灿烂的笑容渐渐低落下去,留下寂寞又无奈的嘴角,手不自主地想去摸摸阿走的头发、摸摸阿走的脸。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阿走立刻道歉,回应灰二的暗示把头低下来。

「没关系啦,我没有怪你。」手够到了,「十年前能够遇到你,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我从来没有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所以不要再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嗯。」阿走感觉眼眶有些湿润,眼前那么清晰的灰二也逐渐变得模糊。

「明明都30岁了,还是个爱哭鬼。」灰二把阿走快要溢出的眼泪擦掉。

「才没有!」

「是,是,没有没有。」手绕到脑后,手指穿梭于发丝之间。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其自然,不需要说出来的默契,动作、语言、眼神、甚至呼吸,任何暗号都不需要,「知道」就只是知道,谁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为什么。

时间被人按下了停止键,今天是永远的圣诞节。

Merry Christmas.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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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二哥在词典编辑部起码干了五六年,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教练→词典编辑→教练

※中间到底有没有出现sex的场面嘛,你们自己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啦,我觉得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哒,所以故意写得很模糊。因为重点并不在这里

※倒数第二章的歌词出自向井太一的「SLOW DOWN」,B站有个up用这首歌剪了个mad,看了以后就喜欢上这首歌了,越听越有味道,而且歌词也很撩哇(*/ω\*)

※还有什么要说呢?emmmm想到了以后再编辑吧,Merry Christmas

※感谢你的阅读♡

【灰走】Sugar Song & Bitter Step(6)

【剧透慎入】【介意被剧透的动画党请注意避让】【本章内容硬核】【有原创人物登场,内容/人物/团体纯属虚构】【ooc不可避,不喜勿喷,注意避雷】

☆灰走日常☆众人跑个半死的时候灰走在卖狗粮

☆神童回☆神童的性格很棒很圈粉,所以私心的给他加戏了

☆比赛回☆内容会比较硬核?有原创角色和各种私设

※最近晨跑五公里(早课的早上就跑三公里),感觉无比快乐,直到某一天走路去上学不小心踩坑里了……现在连走路都成了困难(所以走路要看路啊!)

※听着OST写的,非常high,哪里崩了/吃书了属于正常现象

※原著风写不来了,逐渐变回自己的文风,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期末复习阶段,咕咕咕不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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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秋意愈发浓厚,气温已有降下来的趋势。经过大半年的训练以后,所有人的成绩都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差不多也该确认明年的出场名单了吧?」

「没想到我们也有这样的时候呢!」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在做什么来着?」

「好像是在参加预选赛来着?」

「哦——!!!」双胞胎莫名其妙地就自嗨起来。

正如他们所说的,此时灰二正在为出场名单头疼着。今年来的一年级都具有十分强劲的实力,原本在高中时候只是处于中上流的选手,在这半年的训练里都把成绩提升到了意想不到的水平。而高年级们也是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特别是神童和同样擅长跑山路的一年级生阿透,已经开始暗暗较劲了。

「今年五区的路段是神童兄跑的吧?」阿透在训练间歇的时候说。

「嘛……毕竟那时候只有我们十个人,因为我在老家都是走山路上学,灰二哥就把我安排在五区了。」神童有些不好意思,姆萨、城太、城次他们那么努力地从最后一名跑到第十名,然而自己却不争气地发烧了,没有稳住排名。如果不是在那种状态下跑的话,灰二哥也许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今年五区的人选大概会在我们之间产生吧。」阿透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竞争心。

「呵呵,因为阿透也很擅长跑上坡路呢。」神童虽是不以为然,但心中有股骄傲感却不容他就此放弃最后一次机会。

「我想和神童兄竞争这次出赛的机会。」阿透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神童愣了愣,回以不服输的微笑:「好啊。」

「阿透!那是学长!」同级的千秋忍不住站出来,十分注重前后辈关系的千秋自然对阿透此时对神童的态度有很大意见。

「所以呢?灰二哥不也说了,在队里没有那种上下等级关系。」

「千秋,没关系啦,我已经接受阿透的挑战了。」

「可是……!」

「怎么了?」阿走看见几个人围着,气氛很不对劲,好奇地走过来。

「走哥,我想和神童兄竞争5区的名额。」阿透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燃烧着微弱的火光。

「然后我同意了。」神童接过阿走投来的疑问的眼神,「但似乎千秋对此抱有不同意见。」

「竞争的方法呢?」阿走顺着两人的话说下去。

没有人能回答出来。

「我知道了,我去和灰二哥说。」

「那个,阿走,等一下。」神童把准备去找灰二的阿走喊回来,「这种事还是我们自己去说比较好。」

「但是……」

「呐,对吧?阿透。」神童看着学弟,自己第一次能和竞争对手站在这么近的地方,神童对此心里充满了激动。

阿透感激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阿走从来没体会过,明明是已经对自己立下战书的对手,却依旧能和自己保持着友好的关系。虽然后辈们会对自己很尊敬,再进一步的交流却几乎没有。也许这就是神童的个人魅力吧?总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努力着,总是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大家,有神童在的地方总会让人觉得很安心很温暖。用笨拙的语言来说,就是靠谱。

阿走不禁有点羡慕,能像这样连接着大家的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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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方法呢?」灰二沉默地看着两人。终于,这两人之间的竞争也传到了灰二耳里。

「我们打算到富士山上比一次。」神童把马拉松的报名登记页面给灰二看,两人已经偷偷地报名参加了富士山马拉松,并且是全程的。

「我说啊——!」灰二有点发火了。没有经过自己同意,队员私下解决个人恩怨,还是直接用跑步对决。无论怎样说,这都已经触碰到了灰二的逆鳞。更何况这场比赛还是在计划的上尾半马后没多久就要举行的,一旦因为私人恩怨太上头了……选择富士山的理由灰二大概也猜得到一点,半程后的大上坡,虽不及5区的爬坡,但全程一路的上下坡以及山上的天气变化,高海拔对体力的影响。那两个人恐怕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灰二哥,是我同意的。」阿走挡在灰二和神童中间,生怕他们会吵起来,虽然已经都是一副箭在弦上的样子了。

「阿走,连你也……?!!」灰二的眼神里有摇晃的火光,但最终灰二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揉了揉眉头,看起来还是担忧更多,「离驿传没剩多少时间了,别跑伤了。」

得到许可以后,神童像是松了一口气,拿回电脑赶紧把消息发给阿透知道。

阿走试探着地看着灰二,他知道灰二肯定是有些生气了,要怎么做才能让灰二消消气呢?

「干嘛啦?」灰二察觉到了阿走的想法,不情愿地瞪他。

「没什么。」阿走得到了答案以后乖乖离开,竹青庄的饭厅里就剩下灰二一个。

灰二也不想凶阿走,只是感觉自己被隐瞒了大半个月很不公平。他可是教练哦!这种事万一没有控制好,演变成了私斗对谁都没有好处,况且这种超出训练计划的事情……

管它呢,训练计划什么的。

灰二追着阿走那看不见的足迹,在竹青庄门口拦下了他。

阿走在灰二开口之前学会了抢答:「我没有因为灰二哥迁怒到我而不高兴了,只是刚好到时间去跑步了。」

「你现在连迁怒这个词都会用了吗?」灰二笑着感叹阿走口才的进步。

阿走被灰二这样突然憋了一脸红。

「那个,灰二哥……」

「101室还空着吗?」这次轮到灰二抢答。

阿走点点头。

「我知道了。」灰二垂下眼帘,清秀的面容如清风般敲动着阿走的心脏,「抱歉,阿走。可能我最近有点忙,没有做好情绪管理。」

「我知道。」——我知道最近灰二哥还在偷偷地准备着什么。

阿走转过身背对大门,稍微热一下身以后就出门去。灰二看着阿走拐弯出了院门才打算回屋。

去泡个澡吧。

很久没有回竹青庄住了,但灰二却不知何时留了几套衣服在阿走那里,就像灰二家里总有那么几套阿走的衣服。灰二按照阿走的收纳习惯,用不能称作推理的推理,找出了自己的衣服。

在去鹤汤的路上,舒适的气温让灰二想起了和阿走刚认识的日子。那时候队伍才刚成立,大家也都才刚起步,体力也好速度也好都没有办法和专业跑手比较。担心大家会因为训练吃不消而退出的灰二自然也就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制定了10个不同的训练计划,从保护大家的双脚为目的出发,强度循序渐进。

而最近大家对这样的训练似乎已经习惯了,能够跑得更多更远。灰二没有强迫他们去做提升速度的训练,但每个人的成绩都确确实实地在进步,连王子也不例外。新年时候还会因为跑过16公里后就快不行的王子,现在也能把20公里坚持下来了,自由跑的时候也不再是被拉得很远的最后一名,而是能够和跑的比较慢的队员们稍微竞争一下——虽然结果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现在的话,如果是现在的话,■■■■也没有问题了吧?

灰二依旧没有办法承受住鹤汤的热水。被泡得微红的皮肤,即使出了浴池也依旧有种被轻烧着的感觉。但灰二不讨厌这样。

「现在的大家还好吧?」泥水匠倒是悠闲自得地坐在热水里,他像块木头一样没有知觉,也许是上了年纪的原因吧。

「嗯,嘛……怎么说呢?现在就只能期待他们跑出理想的成绩了吧。」灰二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但心里已经对大家充满了信心,「明年还请继续支持我们。」

「哦!那是肯定的!街坊们都很期待呢!」泥水匠哈哈笑着。

对啊,现在的他,应该对大家更有信心才对。愿意去挑战更多赛道的选手,不正正因为对自己有信心才去跑的吗?况且那两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关系不好的样子,训练的时候反而更经常地互相请教。所以他究竟在担心什么?担心大家会变成第二个自己吗?

灰二走出鹤汤,绿色棉袄上挂着一条毛巾,头发还带着水汽。一身很适合季节的打扮底下,踩着一双保健拖鞋,该说这样很正常呢还是哪里有点奇怪呢?

三月份的那个时候,阿走就从自己面前跑过。灰二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对着其中一辆女式自行车笑了。

如果这是命运,而那也是命运的话,神明大人也太会开玩笑了。

「灰二哥!」

灰二看着声音的方向,命运之人正在向他跑来。一步一步的减速,减到和灰二的心跳同步。

「灰二哥。」阿走的脚步落在灰二面前。

如果让我现在殒命,也无所谓。

「辛苦了。」灰二露出了往常的微笑,把脖子上的毛巾递给阿走。

「谢谢。」阿走接过,擦擦汗。

「我泡澡泡了这么久吗?」灰二不禁自嘲着发问。

「也没有很久吧?」

「是吗?」

命运就是连时间都会算得刚好,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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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下旬,上尾半马正式开跑。

「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去破纪录,像平时一样跑就行了。特别是阿走和千秋,不要上头,到时候也会有其他学校的人来视察情况,如果我们想要继续保住种子权,每一步都要谨慎而行。」灰二在出发前刻意叮嘱大家。

还没到时候,现在的宽政大,还没到可以让全员都承受的住那样发光发热的程度,所以抱歉了,阿走。灰二知道现在还不能心急,在队伍彻底成型之前,大家还是要踏踏实实地跑步。

阿走知道灰二的想法,所以今天把速度控制在3分10秒左右地跑。这个速度,其他队员也能跟得上。宽政大学的几个跑得比较快的都跑在一起,阿走在前面带队,就像平时训练时队列跑一样。

有不少选手从他们旁边跑过,有的还特意跟着阿走跑了一段路,好观察一下对手学校的王牌。阿走倒是不以为意,没有被旁人的视线打乱节奏。

宽政大第二梯队则由双胞胎带头,速度控制在3分20秒-30秒之间,这里大概有七八人左右。在第二梯队后大概20秒左右的距离,是由五六人组成的第三梯队,虽然王子就在里面,但比起去年跑得要死要活的样子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16公里左右的时候,宽政大第一梯队的各位开始加速,像平时练跑一样,每公里提升两秒。

「不要让脚有负担。」这是灰二在出发前重复说的。

千秋不停地用眼神示意阿走,但阿走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以为得到了默许的千秋逐渐提速,超过了带头的阿走。被千秋超过以后,阿走才反应过来——已经到这里了吗?

「哦!看起来今年的宽政大也很有希望啊。」解说看着镜头切到了千秋超越了阿走往前跑的一幕,「虽然配速还不算太快,但跑到后半程还能这样的速度,今年的宽政大似乎招了不少人才。」

「哎!是呢。队长藏原虽然才二年级,但在新年的箱根驿传里打破了九区的纪录,初登场就拿到这样的好成绩,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可怕呢。」解说的声音里充满了赞美的笑意。

「是呢,他们是去年才组建起来的队伍,实际上的教练似乎是当时的队长,而现在那位队长成了真正的教练了。」

「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宽政大的教练其实有两位,主教练是田崎先生,虽然并不怎么管事,一般都是由副教练清濑负责训练。」

「一个队伍里有两个教练不会因为训练方针不同而闹起来吗?」

「根据清濑教练在全日本大学生田径锦标赛上的采访,他们目前组建了一个教练团队,每一位教练都有自己负责的方向,所以我想这不成问题。」

尽管解说们稍微谈了一会今年的「箱根传奇」宽政大,不过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跑在最前面的人,以及那些经常在各种大型比赛中取得优胜的学校。

灰二看着转播的赛况,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吐槽着解说们。

可惜能够给阿走的镜头不多,灰二想多看一会阿走跑步的样子。因为他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美丽,全世界的赞美之词都不足以去形容他奔跑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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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二哥在等我。当终点在阿走的眼前出现时,茫茫人海中,他一眼就能找到灰二。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能感觉到灰二此时也在看着自己。

心脏像是快要炸掉一般,心跳仿佛有两种频率一样,运动的心率和某种不知名的情感相互调谐。

当阿走冲过终点的一刻,他甚至忘记要去看时间。脚步缓下来,向灰二走去。

「跑得好,阿走。」灰二给他披上大毛巾,然后递过水瓶。

阿走跟着灰二走到场边,用水瓶里的水稍微漱漱口。灰二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到,在阿走喝水的时候给他擦汗。

「灰二哥,可以了,又不是小孩子。」况且学弟们还在那边看着。

灰二才不管阿走说什么呢。其他后辈们还有后勤队的在负责,但是阿走只有一个,无论谁说什么灰二都不会放开阿走的。

「城太城次他们应该也差不多到了吧?」阿走边说边走向终点。

宽政大第二梯队的队员们争相冲过终点线,阿走和灰二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看秒表——1小时10分左右,通过了6人。再过了几分钟,剩下的队员们也开始出现了。最先跑来的是尼古,他似乎在和旁边的一年级生竞争着,谁都不让谁地冲刺着。

「大家真的都变强了呢。」灰二欣慰地笑着,然后走上前去和观众们一起大喊加油。

「最后了!!!最后了!!!跑起来啊!!!」连阿走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大喊。

停下来,然后看看风景。

眼前的这副景象,是他藏原走一生的宝物。有最好的队友一起的比赛,和最重要的人一起为大家呐喊,即使是通过终点的选手,也能融入其中。

——灰二哥的发旋,好想摸摸看。阿走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为什么会这么没有防备地思考这样不合逻辑的事情呢?

总算是结束了比赛。

「厉害啊,王子。你的PB又刷新了!」虽然灰二是这么说,但王子现在的状态就是被两个后辈扛着拖着走,像一条咸鱼挂在竹竿上。

「让我跑这玩意……好想死……」王子上气不接下气,虽然是这么说,但训练时意志最强大的还是他。无论是对他而言多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都会去做完。

「学长真的很厉害了!我根本就追不上!」扛着他的一年级生优希看起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放水了吧……?」王子费力地看着他的侧脸。被发现了小秘密的优希只能打着哈哈笑着,试图掩饰自己偷懒的事实。

「诶嘿嘿,好像刚刚在补给站喝水喝多了,跑着跑着肚子有点痛……哎呀!痛!」优希扯着说谎的表情解释。

「优,你又想骗谁?」立花过来就是一记手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优希说的每一句话立花都可以判断出真假。

「哼,果然吧。人与人是不可能相互理解的。」王子用鼻子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从来就没见过优全力奔跑过。」

「我已经尽力了,尽全力我5000米也只能跑个14分出头。」

「优,你这样说就对别人太不公平了。」也许立花见过状态更好的优希,但正如他所说的,优希从来没在正式比赛中跑出过优秀的成绩。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很容易让人火大。


11

除了五区,基本上所有的分区都安排好了。

阿走依旧是跑九区,千秋则被安排在了十区。姆萨在众人的瞩目下,接下了二区的重担。接姆萨一棒的是立花,原本灰二想让优希接立花一棒,但由于优希那半吊子的态度,如果让他当上正选队员实在没办法让人信服。返程的七区和八区则分别由城次和城太负责,今年应该不会再发生那种状况了吧?毕竟叶菜子和他们的关系也不一样了。

十一月末的富士山上已经需要穿保暖的衣服了。神童和阿透都穿着背心短裤,戴着袖套和手套,在起跑线上等待发令枪声响。

虽然训练时也没少跑山路,大上坡之类的路也跑过很多,但是用全程马拉松来对决,无论是谁都是第一次的体验。

信号发出,万人起跑。

为了在人群中寻找一条出路,两人花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挤到了比较宽阔的地方,就迎来了第一个比较大的上坡,从这里开始甩开后面的大部队。

和半程、驿传不一样,全程马拉松差不多是五区的两倍路程,这个赛道前面十公里是起伏不断的地形,半程过后有一个大上坡,随后就是在海拔900米左右的高度奔跑,氧气量的进一步减少也是对跑者的大挑战。

原本是只有神童和阿透两人的对决,结果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除了消极怠工的那几名队员,宽政大田径队的基本都报名跑了十公里。

毕竟是能够看着富士山的赛道,跑完还有特别的奖牌,无论是谁都想去试一下。

灰二皱着眉头地看着阿走:「你们都是串通起来瞒着我的吗?」

阿走用力地摇了摇头,感觉灰二已经把什么事都看出来了,只好乖乖地点头。

「回去有你好受的。」灰二咬牙切齿地说着,看着阿走走上赛道,银黑色的运动服逐渐融入人群中。

人群逐渐远去,沿着湖边的路往风景最优美的方向前行。

灰二拿着相机拍着富士山的秋景,他知道以阿走的速度,肯定会错过很多细节,所以现在要拍下那些他看不到的景色。

如果右腿还能跑的话,真想和阿走一起在这样的赛道上跑步啊。但是如果右腿还能跑的话,自己也许也不会在这里了吧?也许现在会在某个训练场里重复着枯燥的练习吧?也许会被邀请去企业团做专业跑手吧?总之不可能在这里,像这样羡慕着可以奔跑的人们。

灰二在允许的范围内前行着。

天气很好,受天气影响的心情也变得很愉快。

富士山真的是个很适合约会的地方。

「呵呵,我都在想什么啊。」灰二无奈地翻看着相机存储卡里的记录,然后再度把镜头对准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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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时候神童和阿透谁也不让谁,两人在一个十人左右的集团里跑着,紧跟着身材高大的跑者后面,风从两边过,减小风阻以保存体力。经过一段很长的平坦的路以后,终于看见半程的标识了。

前方就是连续3公里的大上坡,虽然比起5区还是差的远了,但跑完21公里再突然大角度爬升也是相当考验人的。况且平时的训练也没有真真正正连续跑过全马的距离,也许这样的挑战是真的过于有勇无谋了吧?

为了在后半程保存体力,平坦的路段神童都尽可能放慢脚步去跑;阿透则是对自己的体力很有信心,渐渐超过神童,往前跑去。

来到上坡路,不擅长爬坡的选手逐渐被甩在后面。神童保持着稳健的步伐往上跑着,不知道超过了多少曾经在平地超过他的选手。

比起老家的山路还是差了一点。神童想起了上大学之前每天上学都要翻山越岭的日子,想起了年初在五区时顶着高热和脱水症状爬完23.4公里长坡的感受,比起那些,富士山这个上坡虽然辛苦,但也不算可怕。

在结束了3公里的上坡挑战以后,神童看见了原本跑没影子的阿透。他没有打算立刻超过他,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跑着,绕过湖的远端进入返程路段后才以每公里提升一秒的节奏加速。

阿透没想到神童竟然已经追上来了。虽然同样也很擅长爬坡,但没有很多赛道经验的阿透还是在那个上坡路栽了跟头。后半程的路段恰好又是在高海拔地区,刚爬完坡以后的疲劳完全找不到氧气去缓解。

双腿快要动不了了,肌肉像被火烧一样,手臂也快摆不起来了。果然,学长还是学长,明明只是个外行人却比从小开始训练的我还要擅长跑这种地形。

阿透逐渐被神童超了过去。

前面就是下坡了。下坡路段比起上坡的煎熬更要多一分小心,冲下山的速度会非常快,任何一个不注意都可能受伤。现在是十一月末,距离箱根驿传其实也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在这里弄伤了就得不偿失了。

红枫指引着前路,强风呼啸从耳边穿行。

宽政大众人仿佛是来郊游的,除了阿走一个人放飞自我以外,其他人在双胞胎的带头下也要不正经起来了。

——富士山的山风,真舒服啊。阿走感觉自己的双脚被风托起,轻盈得就像长了翅膀。

——听说这个比赛还有很多周边,给灰二哥带一个吧?

十公里看起来很长,但对阿走来说那不过是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的路程。他要在灰二发现他之前赶紧去买纪念品。

当阿走和灰二汇合的时候,两人都不禁为对方准备的伴手礼而笑出来。

「这是什么啊,哈哈哈。」灰二把纪念品送给阿走——他和阿走心有灵犀地选了一样的,「这样不就没有交换的意义了吗?」

「有意义的。」阿走把纪念品塞进灰二怀里。

灰二愣了愣神,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来富士山「闲逛」的其他队员也陆陆续续到齐,现在就差还在山上比拼的两人。

「灰二哥,没有问题吧?」城次看着表,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了,山上究竟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相信他们吧。」灰二的存在就像是一剂强心针。

「神童兄……」姆萨双手合十握拳,在胸前成祈祷状。

所有人都很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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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就是40公里的标识了,神童感觉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同于平地跑,这里的空气更加稀薄,尽管和夏天集训时候的条件差不多,但毕竟训练和比赛还是不同的。

言出必行,并且要尽力做好。神童的性格不允许他放弃,因为这是他作为普通人最后的挣扎了。

他和阿走不同,就算参加了箱根驿传,也不会有专业团队愿意招他。这两年的经历,最终只会变成简历上一个不太明显的闪光点。所以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的话,毕业以后他也不会再有这样跑步的机会了。

他喜欢跑步吗?

刚开始肯定是否认的,训练那么痛苦,日复一日地跑着一样的路程,在适应了当前的训练以后,又要去突破自我。但是当跑起来以后,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双腿会因为跑步而肌肉酸痛到无法正常走路,晚上会因为训练后的疼痛而无法入睡,有时候甚至会连筷子都握不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但即使是这样,在跑的时候却会有一种莫名的快感,让人着迷。

跑步就是这样的运动,跑着跑着就会沉迷其中,爱到无法自拔。

他喜欢跑步,喜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能够遇到竹青庄的各位,能够跟着灰二哥去箱根,实在是太好了。

神童通过终点的时候,他只觉得突然下沉的身体被人托起,没有摔倒地上。什么都已经听不见,眼睛也模糊了,隐隐约约的,好像竹青庄的伙伴们在和他说什么。

「阿透呢?」他用力挤出一个问句。

在神童通过终点后两分钟,阿透也终于跑入大家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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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区的人选终于确定下来了。

「神童,明年也继续拜托你跑五区了。」灰二在竹青庄的饭厅——那里已经变成了宽政大学田径队的会议室了——那墙壁上挂着箱根驿传的路线图,在五区的地方,贴上了神童的名字。

「是的!交给我吧!」神童用最响亮的声音回答,众人的笑声晚了一秒发出。

「神童哥,到达芦之湖以后请告诉我跑五区的技巧吧。」本来以为会因为输给神童而心情低落的阿透,竟然会如此精神饱满地向神童请教。

「好的。」

「在名单交上去以后,我们会再次去确认一下每个人跑的路段,请大家做好准备。即使是候补队员也不要太过放松自己了,我们宽政大田径队这16人,朝着顶点出发吧!」灰二握拳举起了右手,大声地喊出加油的口号,「箱根山岳——!」

「险天下——!!!」


终于,驿传季最后的重头戏,要上演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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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是从网上找来的。如果有涉及计算的部分没算对的,资料数据有误的,请告诉我

※虽然自己也觉得11章的内容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富士山的赛道我也没跑过(没钱),其中有很多(跑步/赛道外的)细节我都没有写进去。关于马拉松,还没有体验过,目前只能云跑马了,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体验体验(所以现在开始训练啦!)。

※虽然想发刀子,但是可能我这个人也不太适合写刀子吧,糖也写的不好,那就干脆写点硬核的东西(吃硬的东西对牙好),不过往后甜度会降低糖分会减少

※写到这里才不得不把原创人物的戏份加上,之前一直在刻意避开(需要做人设的)描写。本故事人物团体皆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若私设与官设有出入,请以官方设定为标准

【提问】第二年的箱根驿传我是稍微一笔带过(结果什么的)呢?还是稍微(用一章到半章的长度)写一写呢?

※感谢你的阅读♡


【灰走】Sugar Song & Bitter Step(5)

【剧透慎入】【动画党请注意】【原著后续脑补,ooc不可避】

☆灰走日常☆说走就走的旅行(去南极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周六考CET,过分焦虑,后面10章感觉没办法在周六以前写出来了,先发一段是一段吧

※不出意外的话后面的内容都比较硬核,各种比赛之类的,查资料需要花上不少时间,咕咕咕不可避

※大口糖大概就到这里,后面我想搞点刀子了(本性暴露)

※虽然感觉字数很少不过似乎这次也有7K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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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进入秋季,所有人的速度都有了进一步的提高。阿走更是屡次在比赛中打破记录,一次又一次地震惊着田径界。尽管才大二,就已经有不少企业团队伍想要邀请他了。

关注他的自然不止各大职业队伍,媒体们也十分关心阿走这颗冉冉升起的田径新星。高中因为丑闻而暂时消失在赛场上,大学就读于非田径强校的宽政大学,那种几乎都是业余者的队伍竟然在第一次参赛就拿下了箱根驿传的种子权,曾经的队长、现在的教练则是过去田径界备受瞩目的清濑灰二。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具有与传统强校竞争的能力,然而他、或说他们却能创造出一次又一次的奇迹。

「阿走又上报纸了!」城太羡慕地说着。

「真好呐,我也想被这么多人关注啊。灰二哥不是说,跑了就可以被各种各样的女孩子喜欢上的吗?」城次往身后堆高的被子一倒。

「你这样讲叶菜妹会哭的哦。」尼古提醒着。

「才不会呢!我对叶菜妹是真心的!」城次嘟着嘴,一脸不服气的。

城太默默地看着他,不说话。

「我没什么可以让人羡慕的。」阿走端着盘子来,自从灰二不在以后阿走就逐渐变成厨房里的扛把子,「况且我对那种事也不感兴趣。」

「是呢,阿走还是比较在意灰二哥吧?」

「才,才不是呢!」阿走微微地红了脸,「与其说这些,不如把成绩提高到能够说闲话的程度吧。」

「又来了,阿走式说教。」

「以及阿走式转移话题。」

相处一年多了,即使阿走时不时会和双胞胎互呛,但三人都知道对方的话没有恶意。

「打扰了!」楼下玄关处传来了一年级们的声音。

「欢迎欢迎,都快进来吧。」在一楼忙活的神童和姆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打招呼。

「学长们好。」虽然灰二说过同是队友可以不用在意前后辈关系,但是一年级们还是对学长们很尊敬,即使是和最好相处的双胞胎说话也依旧会老实用敬语。

「来了吗?上楼等着吧。」阿走小步地跑下楼梯,从灰二那里学来的走路方式,阿走现在也可以几乎不发出声响地走路了。

一年级们踏上楼梯的一瞬间,古老的木板立刻发出了可怕的声音。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竹青庄了,住在离竹青庄不远处的公寓里,一年级们时常会来串门,但无论来过多少次都依旧没办法习惯这奇怪的地板。

「哦,那个楼梯要绷紧脚皮走哦,不然会很吵的。说是古时候用来放盗贼入门才特意这么设计的楼梯,所以要用特殊的走路方式。」阿走走到厨房门口,回过头来提醒着学弟们。

「那是谁教你的?」双胞胎的声音从破洞那里落下来。

「灰二哥。」阿走抬起头看着那张奇怪的脸说,「入住的时候灰二哥应该都给大家说过的,你们不会是忘了吧?」

「说过吗?」「嗯……好像说过,也好像没有?」兄弟俩一边回忆着一边把洞盖上。

——倒是好好把别人的话记住啊,好歹那也是学长。

阿走走进厨房,把剩余的饭菜端上去。

「阿走的厨艺有了很大的进步呢。」神童看着手里精致的摆盘说到。

「是呢,让人想起灰二哥还在的时候。」姆萨日常感动模式on。

「怎么说的好像灰二哥死了一样,哈哈哈。」

「对不起。」姆萨老实地道歉。

大家都聚在双胞胎的房间里,说笑着打闹着,仿佛整栋竹青庄都在震动一样。

「啊……这样下去房子要塌掉了吧?」神童担忧着,小心翼翼地走到201房门前,「你们再这么闹下去,这个房间说不定会掉下去哦!」

「就是啊,不要在我们的房间里打闹啦!」

「明明闹得最厉害的就是你们。」结果是双胞胎被吐槽了。

「对不起,我们会注意的。」一年级生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已经玩开了。

「真的是……」神童无奈地笑了,把最后的菜放在桌子上以后,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话说你们不觉得挤吗?」

「很挤啊。」

「那为什么不坐过去?」

「因为那是灰二哥的位置吧?」所有人同时看着房门的那个位置,以前灰二还在的时候,那里基本就是他的专属座位。

「灰二哥……」

「灰二哥嘤嘤嘤……」

「不要说得人好像死了一样啊。」阿走抗议着。

「那阿走你坐那里不就好了吗?」城太提议着。

「对啊对啊,既然没人坐灰二哥的位置,那阿走来坐不就好了吗?」城次也表示赞成。

「诶?我?」

「坐过去啦,阿走。除了你也没有谁能适合坐在灰二的位置上了。」尼古与其说是鼓励,不如说他想大家都赶紧坐开一点。

阿走挪了一下位置,原本挤得紧紧的十几个人瞬间多了很多空间。

「在开始之前我想跟大家说一句。」神童突然有点严肃起来,「我想把代理队长的位置让给阿走。」

「诶?神童兄……为什……」

神童看了阿走一眼,说:「队长什么的我果然还是做不来,况且还要兼顾后援会那边,时间也不太够。所以……啊,如果大家有意见的话可以提出来。」

「也是呢,神童兄要负责公关的话也太多事情处理了。」城太抬起头作思考样。

「我没有意见。」尼古第一个赞成。

「我是没有问题,但是我才二年级……」阿走犹豫着,看向了姆萨。

「我不行的,如果我做了队长一定会被其他人指指点点。」姆萨很介意别人讨论他的留学生身份,因为国籍不同就要受人非议,本来宽政大学田径队就已经挺受人关注了,队长的曝光度肯定更高。原本只不过是个小少爷的姆萨,柔软的心灵一定会承受不住。

「我知道了。」阿走点点头。

一年级们互相对视,然后突然举起酒杯:「敬新队长!」

「诶?!」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纸炮猛地被拉响,彩带在空中飞舞了一会,然后落到了菜肴上。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标志着宴会的开始。

阿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比大家要慢一拍地加入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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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秋台风很厉害。

「明天估计是大风大雨吧?大家都尽量不要出门了。」阿走在吃饭的时候提醒着。

「还好是周末,不然还要去上课就完蛋了。」

「啊,姆萨哥竟然会说「完蛋了」!」双胞胎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

「哼哼,姆萨他现在可是能说很多俗语了哦。」神童一脸为自己儿子骄傲的表情。

「哪里,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呢。」

「话说阿走,你待会是不是要出门?」尼古突然问起。

「嗯,今天灰二哥要去复诊,我开车送他去。」阿走迅速地解决碗里的早饭。

「路上小心,记得带伞,开车注意安全。」

阿走点点头,接受了大家的好意。

利用训练和上课的间隙,阿走很努力地考到了驾照。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开车的阿走,在灰二住院期间暗下决心。以后如果灰二哥有哪里想去的地方,自己就可以送他去了。

「我吃完了。」阿走迅速收拾好餐具。

「碗筷放着就好,今天轮到我洗碗。」姆萨说。

「麻烦你了。」阿走把餐具放到水池里,快步回房间简单收拾一下,「那我出门了。」

「一路走好。」


.

有点起风了,云也开始有点密集起来。前两天积下来的热气也散了不少,估计台风会比预计的更早到吧?

阿走到灰二楼下时,灰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抱歉,我来晚了。」

「我也是刚下楼而已,时间刚好。」灰二坐到了副驾驶上,扣好安全带。

阿走瞥了一眼,灰二还带着一个行李包。

「要在医院过夜吗?」

「不知道。」

——没有那么严重吧?

「听说明天要打台风了。」灰二把手肘架在车门框上,撑着头,往外看着。

「是的。」

「临时放假一天,你们怕不是要开始庆祝了?」虽然看不到表情,但灰二此时一定是一副恶鬼模样。

「才没有呢。」

两人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医院了。

阿走在门外等着,灰二一个人在里面复诊。但在好奇心驱使下,阿走忍不住趴在门上偷听。

「恢复得不是很好」「太疲劳了」「少点走路」「多休息」之类的话穿过了门缝。阿走担心地握住门把,但又不敢拉开门。

——如果现在拉开门的话灰二哥绝对会生气的。

仿佛能懂他的想法一般,灰二及时地出来了,脸上挂着想让阿走放心的笑容。

「走吧。」灰二从阿走面前走过,如果放在平时的话他估计会搭上阿走的肩膀推着他走,又或者是轻拍他的大臂。

「怎么了?」发现没有人跟上来,灰二停下来往回看。阿走那个傻瓜,又在乱想什么了。

「没什么。」


.

「呐,阿走。我们去旅行吧?」灰二一上车就说出一句完全不合理的话。

「明天打台风哦!」

「嗯,所以我们逃到没有风雨的地方。」

——说的好像要去私奔一样。

「就是私奔哦。」

「诶?!」阿走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灰二的话而感到震惊,还是因为自己的想法被读懂而震惊。

「如果突然之间,我们同时和全世界失去联系,会怎么样?」

「大概会被人担心吧?」阿走回答着,虽然并不是随时都能快速反应过来,不过像这样自然地回答灰二的问题已经变得习以为常了。

「那我们就逃离这个世界一天吧!」灰二兴奋地搓搓手,「走!我们去箱根!」

「新年的时候不是去过了吗?」

「比赛和旅行完全不一样。」

说得很有道理,完全反驳不了。不过话说回来,明天打台风的话,旅店还开门吗?

「在担心旅店的事情吗?那个的话我已经预约好了哦,老板也算是熟人,没有问题。」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吗?话说灰二哥的交友圈是不是有点太大了?阿走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

「那我的行李……」这样的话还得回青竹收拾一下。

「嗯,已经准备好了。之前你不是来我家住过几次吗?那时候留下来的衣服我帮你打包好了。」灰二眯眯笑着。

——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完全没有犹豫空间的阿走只能把车子开往目的地——新年光顾着比赛却没有好好体会一番的箱根。

虽然完全可以坐新干线过去,使用公共交通工具的话更加方便,不过就算直接开车去也不是很远。

「话说起来有必要开车去吗?」阿走还是忍不住问了。

「怎么了?」

「这车……姑且也算是公车吧?队里的。」

「嗯,嘛……」灰二敷衍地回答着,「但是除了你以外也没人有驾照了吧?」

「是这样没错……」

「那不就完事了?车子就是用来开的。」

阿走明知道是歪道理,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灰二哥太诈了。本来以为只是在内心里想想的话,却不小心说了出来,引得旁边的人止不住大笑。


.

所谓的熟人,好像显得这个世界有点小。

「两人旅行?」

——为什么藤冈会在这里?说起来他不是应该在哪里训练着或者去比赛的吗?

「嗯,就我们两个人。」

「该说是真有清濑你的风格呢,还是说一点都不像你呢?」藤冈把两人带到房间。

日式传统风格的装修,房间另一边的木门可以通往庭院。房间正中摆着一张茶几,坐垫摆放在两侧,上面有简单的茶具。两人间的大小和双胞胎的房间差不多大,或许会稍微再大一点,但这对灰二和阿走来说已经足够宽敞了。

「明知道这周末要打台风,还要预定温泉旅馆,在固执这一点上清濑你还是没有变啊。」藤冈站在门口,看着正在房间里四顾的两人说,「我要回去帮忙了,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说。还有就是,明天可能要暂时关闭温泉,但是澡堂照常营业。要是遇上大风大雨了,不要到处走,小心受伤。」

「哦,麻烦你了。」灰二回以久别重逢的微笑。

阿走对着藤冈消失的身影微微鞠躬。

「原来藤冈家里是开温泉旅馆的吗?」阿走对此感到好奇。

「大概是亲戚家吧。怎么了?你也很在意吗?」灰二歪着头看阿走,嘴角的笑有点像在捉弄人。

「那肯定的啊,毕竟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训练或者比赛什么的吗?哪里会有职业选手像我们这样偷跑出来的啊?」

「说不定有哦。」灰二一边说一边去把门关上,回头看到阿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庭院的方向。他把行李放下,稍稍收拾一下,提议到,「走吧,去吃饭。」

说的也是,毕竟来到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一点,早上吃下的早饭也早都消化完毕。阿走的肚子发出声音表示同意。

两人沿路寻找着还在营业的食肆,灰二从旅馆那里借来了自行车,配合着阿走的步调骑行。不出几公里,就能很轻易地到市集上。

已经过了时间,大概也不会有正餐可吃了吧?阿走怀疑地迈着步,虽然出发前是有点饿,但跑着跑着身体就适应了。无论在哪里,只要双腿向前迈开,就会逐渐加快频率,不知不觉地跑起来。无论饥饿寒冷,只要还有力气,就可以无尽地跑下去。

「阿走,到了。」身后的刹车声同时也刹住了阿走的脚步。

本来以为只能饿着的阿走,没想到还能在这个时间吃到热乎乎的咖喱。估计是加了别的材料,味道和平时吃过的都不一样,可是看起来又没有什么特别。难道是到了不同的地方,味觉也变了?

「怎样?好吃吗?」灰二用亮晶晶的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住阿走,清澈见底的棕黑色里像是沉了一池阴谋。

阿走点点头。现在他能够更加直率地迎接灰二这样的眼神了,也许是心境哪里改变了,像这样的对视已经习以为常。

「那就好。」灰二露出比平时更为灿烂的笑容,并不是那种用来遮掩真心的笑。阿走能够分辨得出,有着什么样的表情的灰二才是真正的灰二,即使真心和伪装看起来没有区别,但他就是知道。

——吃饱了,该去哪里呢?

「阿走,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

「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再说了,不是灰二哥你提的要来旅行的吗?」

「哈哈,好像是这样。」灰二坐在自行车座上,左脚在地上支撑着,右脚踩在脚踏上,看着手机地图寻找方向。

阿走看着天空,开始有云铺过来了。风已经比上午要大一点了,前几天的炎热也散去了不少。


.

「灰二哥发来的消息。」神童突然通知大家,「说是明天后天都不训练。」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台风天还出去?我可还想活下去啊!」尼古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可是我们还要去上课哦!」「就没有人担心一下我们吗?」双胞胎不满地抗议。

「去上课是学生的本职吧?」

「自己这么说,尼古学长不也逃过课吗?」

尼古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这个台风威力特别大,青竹这样的房子……挺得住吗?」姆萨终于找到间隙表达自己的担忧,来留学的这几年多多少少都经历过几次台风,但是对这次的强度姆萨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也不知道竹青庄靠不靠谱。

「挺不住的话我们就去学校体育馆避难啊。」城太非常耿直地说着。

「避难……要放弃这里吗?!」王子满脸的惊恐。

「哦,对哦,王子你的漫画怎么办?」

「真是失礼啊,你们以为这房子见识过多少风风雨雨?」房东突然出现,把众人吓了一跳。

一点都不靠谱。

完全不能相信。

不如说怀疑之心反而更强烈了。

众人用眼神交流着,虽然不知道懂不懂对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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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前夜的平静。

趁着温泉还开的时候,绝对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露天温泉里只有灰二和阿走两人。

云开始遮挡天空,明星也好明月也好,都已经看不见了。

「大热天来泡温泉,我一开始还觉得是灰二哥脑子坏掉了。」阿走直言不讳。

灰二没有回应他,毛巾盖着脸,头往后仰去。

「今天早上我还以为灰二哥要住院观察了。」

「不这样做的话就没办法给你惊喜了吧?」毛巾底下传来模糊的声音。

「确实很让人震惊。」

灰二拿下铺在脸上的毛巾,起身上岸:「我先回去了。」

阿走总觉得灰二今天在躲着他,一向擅长隐藏真相的灰二,唯独今日这种气场更加强烈。

那蚯蚓一样的伤疤,现在也爬到了阿走的心上。

在温泉里发呆了不知道多久的阿走,在泡到迷迷糊糊之前赶紧回去。

在更衣处穿上了旅店提供的浴衣,拿着自己的物品往外走。来到休息室,藤冈坐在吧台上,穿着旅店统一的浴衣。

「清濑呢?」

「灰二哥先回去了。」阿走礼貌地回答。

「这样啊……」

「是有什么要跟灰二哥说的吗?」

藤冈给阿走点了一瓶牛奶,拍了拍旁边的高脚凳。阿走也识趣地坐下,谢过藤冈以后把玻璃瓶握在手里。

「为什么藤冈你会在这里?」

「嗯,有点事,请了个小长假。」

「藤冈……不是这里人吧?」

「亲戚家。」

「请假以后然后来这里的事情,灰二哥是一早就知道的吗?」

「算是吧。」

「你们一直保持联系?」

「并没有,只是前段时间恰好碰见了,就聊了一会。」

阿走一口气喝了半瓶。

「清濑他变了很多。」

阿走扭过头。

「感觉有点不太像我认识的那个清濑,不再是一个人前行的身影,看着他那个样子,我也隐隐约约察觉到在他身边有谁的影子。当你们一起出现的时候,我确认了那时候的幻觉。」

「以前的灰二哥是……」

「清濑他之前就跟我提过了,想要让你看看跑步以外的风景。」

「台风前夜的箱根山吗?」阿走禁不住笑了。

「清濑他就是这样的人,看似突发奇想的事情,其实在他说出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阿走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最近清濑他似乎除了这个计划以外,还在做着什么准备。他没有跟我提过,我是在他说的话里察觉出来的,也许是错觉吧。」藤冈把心里在意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不好的预感逐渐浮起。

——别的什么计划吗?

藤冈见阿走皱着眉头思考,将自己的那瓶牛奶一饮而尽,然后轻拍阿走的肩膀:「相信清濑吧,这世界上他唯独不会背叛的只有你了。」

看着藤冈远去的背影,阿走反应迟钝地追上一句晚安,对方似乎已经听不到了。


.

阿走回到房间的时候,灰二正好在给右腿按摩。他抬头瞥了阿走一眼,把浴衣下摆整理了一下,遮住伤口的地方。

「今天……医生说什么了?」阿走把自己的东西放好,然后在灰二面前坐下来。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问题不大。」

「灰二哥!」阿走正坐着,声音严厉的,微微有些发抖,「请跟我说实话!」

仿佛已经在大脑里演算过一样,面对这样的阿走,灰二只是舒了一口长长的气:「只是有点累了而已,阿走总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你今天为什么躲着我?」

「躲着你?」

「像是为了隐瞒什么一样。」

灰二这才想起来,今天确实总是下意识地和阿走保持距离,连说的话也是。每当谈及或被人在意伤腿的时候,灰二就会不自觉地给自己的内心穿上盔甲,从里到外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有事情甚至连熟人都能劝退。

「我今天的态度有这么严重吗?」灰二开始自我反省。

「有。」

啊……糟糕了,阿走要生气了。

「抱歉,我……」

「我刚刚碰到藤冈了。」阿走决定转移话题,「灰二哥是早就计划好要出来旅行了,对不对?」

「嗯。」

「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想给阿走一个惊喜。」

——又不是小孩子。

「能够像这样和阿走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是骑车跟着这条腿也是有极限的,比起作为教练,我更想作为选手和你一起跑。如果跑不动了,就在旁边看着,看着……」灰二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地就焦虑起来。

「如果变成那样的话,灰二哥在终点等着我好了,无论多远我都会回来的。」——什么嘛,灰二哥也会担心这些问题的吗?

「说的也是呢。」灰二起身去铺地铺,「阿走,注意一下门窗,今晚可能会很大风。」

「明白。」

阿走去关门关窗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风又比刚刚更大了一点。不禁担忧着,这样的门窗能承受得住吗?

风来,雨至。

阿走缩在被窝里,只露出眼睛,看着门窗外飞过的雨滴,听着风声肆虐。不敢离开被窝一步,却也感觉无处可逃。

「难道阿走害怕这样的天气?」

「我,我只是担心,那个门结实不结实。」阿走逞强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这房子经历了多少风雨?」

这句话更加加重了阿走的不安。

「没关系,如果门被吹飞了,先被砸中的也是我。」

「请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阿走的声音被盖在被窝里,只能用眼神抗议着。

「好的好的。」灰二看着眼前人像小动物一样缩着,想笑又不敢笑,生怕笑出声来会被阿走踢出去让他在暴风雨中站一晚。

——绝对在偷笑。阿走气得耳朵都红了。

灰二翻过身去,捂着嘴憋着声肆意地笑着。

「灰二哥在笑吧?!」

「没有没有。」

「在笑吧!」

「都说没有了啦……」灰二强行憋着,连气都不敢喘。

阿走盯着灰二的背,眉头紧皱着紧皱着,想打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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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从下周就开始停播啦!为什么下周就开始放假啦!没有强风的日子我要死啦!!!

☆解决方案一☆把1-11集重复看

☆解决方案二☆买OST然后循环播放

☆解决方案三☆把原著重复看

☆解决方案四☆把三浦老师的书都买来/借来看

☆解决方案五☆滚去学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jpg

※把宽政大众人去跑比赛的过程忽略了,实际上还是安排了各种比赛的,具体下一章再谈吧,资料准备中

※摸了一张上一章灰二哥在水里的图,由于画面过于硬核沙雕,我把图删了

※原来动画做了这么多集的记录会只过了一个月,感觉都已经过了很久了。接下来会加快一点进度了吧?

※溜了溜了,下一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感谢你的阅读♡


【灰走】Sugar Song & Bitter Step(4)

【剧透注意】【不想被剧透的动画党请绕道】【原著向脑补】【ooc不可避】【设定若被动画打脸请谅解】

☆自古78出福利定律☆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了

☆灰走日常☆集训!最青春了!

☆含糖量较高☆手抖糖放多?甜而不腻的清爽?究竟是哪边?(哪边都不是啦!)

※将近8000字,应该够吃一周了吧?w

※请务必听一下Aimer的「蝴蝶结」(蝶々結び),合唱部分的歌词我认为还是比较契合灰走的

※期末复习开始!咕咕咕不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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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今年集训的地方很安静,没有碰上其他大学。

榊他们一定会很努力地练习吧?为了争取明年的种子权,为了向他们这支杂牌军复仇。

「反正去年他们也没跑进前十,不是吗?」城太像是能看懂阿走的心思一样。

「我们只要跑好自己就好了嘛,再来一次跑进前十。啊,不过今年我们牺牲了灰二哥……」城次话说到一半,自觉地捂住了嘴巴。

灰二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厨房里。

一年级们仿佛懂了些什么,看了看城次,又看了看灰二。

原来灰二哥走路一瘸一拐的原因是这个啊。一年级们想。

灰二仿佛听不见一样:「阿走。」

「到!」阿走暂停了摆桌的工作,乖乖地去了厨房。

「帮我尝一下味道。」灰二用小碟垫着,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阿走嘴边。

阿走看了看锅里,是没见过的新料理,抱着怀疑的心情吃了下去。

「好甜。」阿走不确定这道料理究竟应该是什么味道的,但是灰二哥今天是不是放糖放多了?

「啊……果然……」灰二叹着气。

「灰二哥做什么都很好吃。」

「骗子。」

「我没有。」

「是是是,没有没有。」灰二虽然是这么说了,但嘴角却有一丝掩盖不住的笑意,一脸不信地偷笑着。

「虽然我不是喜欢吃甜食的人,但是如果是这种程度的甜我可以接受。」阿走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最近总有一种错觉,对灰二说话的时候总是担心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是吗?」灰二似乎比刚刚笑得更明显,他用把做好的料理分别装到每个人的盘子里,让阿走端出去。

「总觉得灰二哥和阿走最近是不是……」

「学长们这个样子是一直都这样的吗?」

「嗯……以前和灰二哥关系最好的果然还是阿走吧?」

「我果然还是好羡慕阿走啊,灰二哥对大家都是同等程度的关心,除了对阿走,总能看见大家看不见的。」

阿走听见大家小声地讨论,却也只是听到了几个词。

「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

「学长!」一个一年级生小声地提醒着双胞胎。

「你和灰二哥的事。」

阿走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但眼神却被误解成了生气。

「看吧,走哥生气了。」一年级生们戳了戳说错话的两人。

「没有生气,我什么都没听到。」阿走说的是实话。

「绝对生气了吧?」

「没有生气!城太、城次,你们再这样说我生气了的话我就真的生气了。」明明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却还是要被人误会。

「阿走?你在做什么?还不过来端盘子?」灰二端着两份菜走过来饭厅,打断了几人的聊天。

「来了。」


「灰二哥,我们几个出去夜跑。」

「哦!注意安全!」灰二提醒着。

「我也去。」在低年级们穿鞋的时候,神童和姆萨也跟过来了。

「我就算了,老人家遭不住了。」尼古学长伸着懒腰和大家打招呼,「你们路上小心,不要迷路了。」

「是!」双胞胎和一年级们大声积极地回应着,「我们出门了。」

「哦!」

有神童和姆萨带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走丢了几个人,阿走也可以很快把他们找回来。双胞胎和一年级的关系都比较好,这么多人在一起也不至于找不到回来的路。

灰二收拾完了以后,走到院子里,在门前的小楼梯上坐下。

「呐,灰二。」尼古学长靠着门框站着,除了王子在房间里看漫画以外,整个别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了,「你们……在交往吗?」

「为什么这么问?」灰二的语气虽然很自然,但嗓音却比平时要高了一点点。

「呀,也不是,就是,总觉得……嘛,算了,当我没问。」尼古可能也察觉出来了,自己这样直接问出来也太蠢了点。但是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如果不确认一下的话心里又痒痒的,说白了就是八卦心。

「没有哦。」

「诶?」灰二的回答倒是超出了尼古的猜测,因为之前阿走还特意跑来问了他一些问题,让尼古觉得肯定是有戏了。

「诶什么?」

「没有。」尼古转身进屋。

那阿走说,灰二当时莫名其妙地跟他说「星星」的事情,那种话,怎么听起来都像在表白吧?尼古实在是想不懂,这两个人的关系,究竟已经到了哪一步了?

门外的灰二站起身来,回去继续做训练计划。


「阿走那家伙……就算是夜跑……也跑那么快……」城太吐槽着。

「学长,跑步,最好不要出声,会打乱节奏的。」一年级提醒着。

夜跑没有固定队形,大家都自由自在地跑着。本来一起出发的一群人,跑着跑着就变成三三两两的组合了。

跑在最前头的阿走也逐渐没了身影。

他感觉脚下有风在乘着、托着,双脚十分的轻盈,每一步都愈发强劲有力。风吹过心脏热烈的跳动,每一步肌肉的收紧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阿走无意间,跑过了萤火虫飞舞的路段,像天上的星星落了下来,不一样的漂亮。

——想让灰二哥也看看这幅景象。

跑回别墅的时候,阿走特意抬头看看二楼的房间——果然灯亮着。就在阿走快要踏上台阶的时候,灰二的声音突然飘落。

「欢迎回来。」

阿走收住了步子,对着楼上的灰二:「我回来了。」

「灰二哥,在那里别动,等我一下。」阿走突然说,连自己也找不到理由,只是有要和灰二说的话,想现在就说出来。

阿走快步上楼,回到房间——因为这栋别墅不如竹青庄有那么多的房间,部分人是住在一起的,比如灰二和阿走。

「那个,灰二哥。」阿走拉开门的动作是连自己都吓到的粗鲁,他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两秒,一脸惊愕,但很快就把表情整理好,「我看见萤火虫了。」

像小孩子一样的表情,阿走的眼睛闪闪发光。

「是吗?很漂亮对吧?像从天上降落的繁星一样。」灰二站在窗台边,风吹动桌上的计划表,他大概是在工作中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想让灰二哥也看看,明天,能和我一起出去夜跑吗?」

「可以啊。」灰二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我只能骑车,没关系吗?」

阿走点点头。


「阿走,该睡了吧?」灰二被旁边的人翻身的声音吵醒。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睡觉都很乖的阿走,今晚竟然失眠了。

「对不起,灰二哥。我还是出去跑两圈吧。」阿走直直地坐起来,像僵尸一样,眼睛挣得大大的,就算合拢了也没有进入梦境。

「别闹,睡觉。」灰二伸手去扯了一下阿走的被子,眼睛还是闭着的。眉头紧皱,估计是被吵醒了现在心情很爆炸。

阿走乖乖地躺下来。

凌晨两点半,他看到桌子上的闹钟。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心情却因为睡不着而越来越烦躁。所以才忍不住地翻身,在被褥里翻来覆去的声音通过地板传到了灰二耳里。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心脏绷得紧紧的,「好想快点到明天,好想快点到明天」这样的想法在脑里回响着。

阿走看着灰二的睡脸,原来自己真正认真地这样看着灰二的机会并不多,明明平时在那么近的人。

仿佛感受到了阿走的视线,灰二猛地睁眼:「阿走!」

「哇!」吓得阿走裹着被子滚到门边去。

灰二哥生气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可怕。

阿走抱着被子,拉着褥子的一角,贴在门上。

「我说你啊……!」灰二的语气很重,但他下一秒就把声音压了下来,「到底在兴奋什么?」

——兴奋?

「这么晚还不睡,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太嚣张了。」灰二在自己的褥子上正坐着,即使没有开灯,阿走也能看见那张脸上的表情,「你也知道休息不够身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难道你想病倒吗?」

「我不会生病的。」

灰二长叹一口气,其实他也不是想生气的,语气和缓了下来,并且帮阿走重新铺好被褥:「生病这种事,谁都说不定。好了,该睡了。」

灰二拍了拍阿走的枕头。

阿走拖着被子,爬到自己的地铺上,乖乖地躺好,调整心态,尝试入睡——灰二突然唱起家乡的歌谣,哼哼唧唧的。

「那个……灰二哥,会吵到别人的……不要唱了。」他藏原走又不是小婴儿。

「那我给你讲故事吧。」

「故事也不用了,灰二哥你也快睡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从前啊,有一个跑的很快的男子,叫藏原走……」

——为什么这时候要提起那种事啊?!

「有一天,迫于饥饿,他对着便利店的面包下手了。店员拿着笤帚追着他,他在前面奔跑着……那样的跑姿,就像一股从别的世界吹来的微风,吹动了小巷子里静谧的空气。」灰二念念叨叨着。

「灰二哥……」灰二的声音仿佛拥有魔力,不紧不慢的语速,温柔有力的声音,阿走的眼皮开始上下打架。

「……他跑过的地方,都像银河一样闪闪发光,在夜里划过最耀眼的光带……被这样的跑姿吸引的男子,骑着自行车追上去。男子想,他绝对要追上这个把他的心神夺走的人……」灰二的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

——原来我在灰二哥心里是这样的吗……

阿走的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灰二均匀的呼吸就在耳边,逐渐与他的呼吸节奏同步。


8

「你们两个昨晚在搞什么?」当灰二和阿走同时出现在院子里准备组织晨跑的时候,尼古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走过来质问。

「什么?」

「尼古学长在说什么?」双胞胎好奇地凑过来。

「在说昨晚睡着睡着楼上就突然很响的事啦!」尼古没好气地挠着头。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隐约听到了。」神童思索一番,「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睡糊涂了。」

「我昨晚睡觉前水喝多了,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确实好像听到灰二哥他们房间在说什么,嗯……我好像还听到灰二哥在喊阿走。」姆萨也点点头。

阿走思考着自己昨晚究竟做了什么,竟然会让大家都说他们吵闹。

「啊~那个啊。都怪阿走睡相太糟糕,我就忍不住把他打了一顿。」灰二耸了耸肩,「各位,实在是很抱歉,今晚我会好好地把他绑起来的。」

「灰二哥!」他藏原走什么时候有睡相糟糕的时候了。还偷笑!阿走被灰二气的脸有点发红了。

「好了好了,无关紧要的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灰二很懂地走过去拍了拍阿走的肩膀,然后把他往前一推,「全员,不好好跑完全程要罚搞卫生哦。好了,出发!」


和以前的晨跑不太一样,现在大家都排成两列,两两对齐地往前跑。跑得比较快的排在后面,带队的则是中等速度,而速度相对比较慢一些的则排在中间。

神童在前面控制好队伍的速度,虽然一开始并不是特别情愿、觉得自己担任不来,但在灰二的拜托下也逐渐接受了。双胞胎总是在嚷嚷,一年级们则是很认真地跑着,比起阿走的一言不发,他们的眼神里更像是都住着小豹子。

作为年纪最大的尼古学长,即使是练了一整年,也参加过了箱根驿传,但体力还是开始比不上年轻人们。比起还有进步空间的王子,每次跑完都看起来都更累。

跑步明明是那么痛苦的事,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跑呢?

尼古看着这接近二十人的队伍,比起去年只有10个人的他们,已经要好太多了。但这样也意味着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参加比赛,总会有人坐板凳,比如他自己,自从一年级们加入了以后,他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和后辈们的差距。他也知道这种差距并不是加倍努力就能弥补上的,他也已经基本能够确定,明年的比赛他一定没办法上场。

但他现在还在这支队伍里,还在和大家一起跑着步,和专业的田径选手一样训练、去参加比赛。高中后一度放弃的跑步,即使是现在,他也不觉得跑起来是什么会让人喜欢的事,但双腿却没有办法停下来。

他喜欢大家,喜欢这支队伍的氛围,所以才留了下来。

阿雪毕业的时候,他也有考虑过退队,重新过上与田径没有关系的生活。但是放心不下明年的比赛,再加上和阿雪聊了很多很多,最终还是不走了。

一呼一吸,配合步伐有规律地让空气在肺里循环,跑步虽然和生活一样很痛苦,但是听见风吹进耳朵的声音,仿佛所有感觉都消失了。

在森林小道上穿越前行,略微湿润的土地,脚感很好。

这是在家乡体会不到的,像这样跑着步。姆萨此时十分享受着训练。经过新年的比赛,姆萨看见了自己和其他选手之间的差距。「我还能跑得更好」,怀着这样的心情,姆萨比去年还要勤奋地练习。

他很感谢家人允许他出国留学,让他遇到竹青庄的伙伴们,让他有如此珍贵的体验。

人类为什么要迈开步子往前奔跑?

曾经是为了生存,为了食物或者逃命。现在的跑步变成了竞技,成为了突破自我的一项运动。人只要愿意迈开双腿,频率就会逐渐加快,风景也会快速后退。他想要看见更前方还有什么风景,他想要知道跑起来以后可以看见什么。

人类真的是很矛盾的生物。明明跑步是那么的痛苦,却又无法停止加快速度。

早上的温度相对低一些,而且在山里,即使是暑假,晨练时的体感温度也相对舒适。但这也仅限于在太阳彻底升起之前——

「啊——!我要死了!!!」在倒下之前城太咆哮着。

「为什么要在这种大夏天训练嘛!」

「好想一年四季都是春天……」

「我只想……回去,吹着空调……看漫画……」

「各位,请站起来,如果不能坚持下去的话集训就没有意义了。」阿走做完拉伸运动以后和大家说。

「灰二哥……果然是魔鬼吧……」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我们好,但是……」

一年级们是最快调整过来的,他们在高中的时候都是田径队的好手,训练什么的早已习以为常。

烈日当空,所有人恨不得能够立刻躲进阴凉的屋子里吹空调,但无奈这里离别墅还有好几公里远,想要回去乘凉还得继续跑。

被热风包裹着,肌肉的酸痛已经不是可以用一点来形容,双腿接近无力,身体快要达到极限,这种时候仿佛连肚子也变成了叛徒,不停地咕咕叫着。

饥饿促使着大家赶紧回去。

完全顾不上更多了,如同饿狼一般,十几个人表现出了强大的毅力,挣扎着奔跑着冲向别墅。

「哦哦,回来了啊?」灰二看着双胞胎和一年级生们冲着跑进来,几乎是同时摔在玄关的地板上,「饭还没好哦,你们先去换衣服吧。特别是城太城次,麻烦你们把换出来的衣服拿去洗,不要偷偷藏在房间里。」

城太城次面面相觑:「灰二哥知道了啊?」

「每次路过你们房间都总会有股奇怪的味道,想不知道也太难了吧?」

「唔,我觉得学长身上更加臭了。」

「我也觉得。」

「真的有这么糟糕吗?」城太城次互相闻了闻对方。

一年级生们集体往后退了一步:「有。」


因为没办法跑步,灰二特意带了一辆自行车,以便训练的时候也能跟上去监督大家。当他推着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出来,阿走已经热好身,等着灰二出发。

为了配合灰二,阿走稍稍压了速度。灰二看得出来,阿走跑得比平时要稍慢些,所以他在右腿可以接受范围内再骑得快一点。不需要多余的话,两人并排前进着,愉快的夜风连接着两人的心跳,无法同步也不需要同步。

风吹来了些微水汽,有些湿润的夏夜味道。

穿过了隐秘的小路,穿过了在路旁蔓延的森林,穿过了小桥流水人家,沿着乡间小路往耕地的那头去。路边可爱的野花野草指着风吹的方向,远处传来的狗子叫声守护着不知谁家,摇曳着的月影映在山上。

明月照亮的前路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每一步都会切换的风景,每一步每一步都不会变的人。有一种可以跑到世界尽头的感觉,双脚丝毫不觉疲劳,呼吸也依旧很顺畅。身体是如此之轻,每一个动作都没有阻力,强风吹拂的声音让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阿走目视前方,专注地感受着此时的身体,每一寸每一寸的肌肉传来的信息,用「愉快」来形容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灰二羡慕地时不时看着阿走——那副专注的神情,被风吹动的头发,自然舒开的眉毛,满是月光的眼睛,沾着汗珠的鼻子,吐着均匀呼吸的嘴唇——看得见骨头的肩膀,纤细但有着匀称肌肉的双臂,规律地前后摆动,微微握成圈的双手,胸膛按照既定节拍起伏——挺直的上半身,自然而又优美的线条,这线条往下延伸着,双腿的肌肉恰到好处,健康,不,要用尽世间所有的赞美之词来表达才配得上的双腿,大腿的弧线、膝盖的形状、小腿的轮廓,脚踝那骨头之下传来强壮有力的声音。

他果然是世上最完美的。

灰二有一种仿佛在银河中央骑行的感觉。曾经在黑夜里前行的时候,只能追着那一点微弱的光芒,每一步都充满着阻力。他奋力地跑向那扇门——一定有什么在门后在呼唤着我。

灰二知道自己的一生都要奉献给跑步,但是在他无法跑动的时候,也曾怀疑过自己是否被命运抛弃。那道光越来越远,越来越追不上,自己是不是会被抛下?坠入深渊?

灰二不想就这样屈服,所以他就算要把这条腿牺牲掉也绝对要跑到那有着光的地方。

但是当他跑到的时候才发现,那不是门缝,背后也没有什么新的风景——

在那里等待他的是明灯一盏。

当他的手触到明灯的一瞬,他的脚下生出了一条几千亿光年长的光带。

「跑步究竟是什么?」明灯问他。

一直都不出现的答案,顿时闪过了灰二的眼睛。那份答案——那份答案!不就在这里了吗!


不知不觉就跑到了河岸边。阿走逐渐放慢脚步,灰二也跟着缓缓刹车,把自行车停在路边。

沿河的水草上挂满星光点点,水面波光粼粼,一轮模糊的玉轮沉入到静谧之中。阿走沿河堤往下走了两步,似乎在担心灰二的腿,回头看着灰二,一步不离地紧跟着。

「我还没有到那种完全不能走路的程度。」灰二温柔地笑着阿走的担心太多余了。

阿走在河堤下做着放松运动,拉伸刚刚跑热的肌肉。灰二也在一旁做着舒缓操,只不过如此三好青年的他,莫名有一种老大爷的气息。

——商店街里卖体育用品的老板。阿走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半老的灰二坐在店里,看着报纸,虽然也许以后没有报纸了,身后的墙上挂满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选手们的高光时刻,玻璃柜子里存着各种各样的奖杯奖牌奖状,略微局促的小店里摆放满整齐的商品……

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联想,阿走禁不住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怎么了?」灰二好奇地看着阿走。

「没什么。」阿走感觉自己要笑得停不下来了,花了好一会时间才缓过气来,「我只是在想灰二哥老了以后的事情,因为刚刚灰二哥看起来真的很像哪里的大叔。」

「哈?!我才24岁啊!你小子——!」

「对不起!灰二哥!」阿走差点就要抱头蹲防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灰二笑着坐到了地上,手支撑着身体后仰,从下往上地看着阿走。

发现自己没有被灰二追打的阿走,也稍稍放下心来。眼前的人正抬着头看着自己,棕黑色的双眸里灌满了牛奶色的月光,闪闪发光。

好想风再吹大点,把胸口的燥热吹走。

「阿走真的很有意思。」灰二不明不白的发言,完全听不出是褒义还是贬义,他把视线转到河岸上,「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和藤冈经常跑过有萤火虫的路线,你知道那家伙当时说什么吗?他竟然说萤火虫多得有点恶心了。哈哈哈,真是过分呢。」

——原来灰二哥也和藤冈一起看过这样的景象啊。

「那时候的我除了一起训练的队友,就只剩下这些路旁的美好了。为什么我当时就没有办法看到更多的东西呢?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眼里只有跑道,周遭的环境几乎看不见,也没有什么记忆,只知道自己正在按照命运的安排跑下去,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命运。」灰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谢你,阿走。」

「哪里,我什么都没做。」

「能让我与你相遇就已经足够了。」灰二无比真挚地说着,他确信这句话一定能传达到阿走的心里。

灰二脱下鞋袜,光着脚踩在野生的草地上。阿走惊讶地看着他,因为平时的灰二多少都会有点介意腿上的伤疤,但现在灰二却在卷裤腿。

灰二一步一步地往河的方向走去,仿佛听不见阿走的声音,也不顾微冷的河水刺激脚底的神经,那背影看起来像决定了什么似的,异常坚定。

「灰二哥!」阿走紧张地往前,如此不像灰二会做出的事,这次他也彻底无法感知到灰二的想法了。

萤火虫灯光铺满了河面,青年立于水中,河水漫过了他的小腿肚,在那道伤疤的上下泛起波纹。

灰二微微转身,水面反射的月光照着他的脸,如常的温柔表情上再加了几分看不出的悲伤,光点们围绕着他,仿佛是异世界的来客。阿走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想不出任何形容词,他努力地睁大眼睛只想好好记住灰二此时的样子。

「阿走,要和我一起殉情吗?」灰二向他伸出了手。

在这个世界无数散落的线条中,拉起的其中两条,将对方拉到彼此身边。红色丝带仿佛在空中飘荡着,一头落在灰二手里,另一头牵在阿走那方。

让空气沉静的是灰二,打破这份静谧的也是灰二。他突然大笑,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行动,现在也是那样随心所欲:「骗你的,怎么可能殉情嘛!只是想这么念念看,最近在书上读到的句子。」

——什么嘛,原来是在装样子。阿走熟知灰二是个天生的欺诈师,但他没办法把灰二那些拙劣的谎言不当真。

「回去了,再吹风身体就要凉掉了。」灰二渡着月光回到岸上。

重新穿上鞋后,灰二稍有些费劲地爬上河堤,踢开支架,准备往回骑行的时候听到阿走突然很大声地说——

「好的!」

哈?什么……这家伙在说什……难道是对我刚刚的话的回应吗?

「你这反应也太久了吧?」灰二笑了,阿走这过分可爱的反应迟钝,真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我是个只会跑步的笨蛋,还真是对不住呢。」

虽然有时候嘴巴也很坏。

「是,是,只会跑步的笨蛋。」灰二用力地往前一蹬,车轮启动,右脚顺势踩下脚蹬,惯性带着左脚划了一个圈,然后轮到左脚向前——

阿走追着跑上去,踩着风声,踏着灰二骑行的轨迹,逐渐把看不见的脚印和车痕变成平行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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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里写这种夜晚的场景总是让人很愉快,耳机里传出Aimer的歌声,从粉上到现在五年多了,听过无数次的歌也依旧能够带来新的灵感

※这次选用萤火虫的场景,是原著在灰二跑步时的回忆,想让阿走也看看

※在我看来阿走是个单纯的,有点迟钝,真诚的孩子,和灰二的性格其实很互补

※原著真的很浪漫,除去热血和励志的表面主线以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编织出的里面主线也很有趣,想买原文再感受一下真正的三浦老师笔下的故事

※动画总是猝不及防地打一下我的脸(毕竟很多原作都没有的设定),所以可能如果和动画有出入见怪莫怪了

※第10话的大可爱阿走回来了!吹爆!灰二哥每一话都在刷新颜值上限,手机屏幕都舔穿了(狂化ex)

※灰走新坑的设定已经做好了(连人设图都画好了),私设极多,为此还特意去学习(但我还是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但若要「躬行」又不现实),设定写了很多,也考虑了很多比如究竟要不要直接用专业术语写?场景的描写要怎么办?能不能用文字呈现出来画面?动作设计也很困难,为此最近一直在扒各种相关视频。写起来原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内容肯定不少。等这篇写完以后也不一定能把新坑写完,更何况还有其他cp文的坑还没有填

※唠叨太多,就此打住。感谢你的阅读♡


【灰走】Sugar Song & Bitter Step(3)

【剧透注意】【纯动画党不想被剧透请绕道】【很重要所以请注意避雷】【可能会有ooc不喜勿喷】

☆青竹日常☆全员出没!吃吃喝喝的竹青庄!

☆微尼雪尼☆动画里原著里两人的互动其实很有爱,但我限制了篇幅并没有展开两人的关系(所以就不打tag了)

☆灰走日常☆灰二哥给小狼狗阿走顺毛了

※因为很喜欢Aimer的原因,总是会忍不住写很多星空下、夜空下的场景,个人喜欢这样写也是因为在这种环境下无论做什么都很浪漫

※咕咕咕了好久,终于终于考完期中考了,不过又要开始进入期末复习,可能还要继续咕咕咕。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

※分开写的几部分文风不统一请勿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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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初夏的夜还有些凉意,但对一向有在锻炼的阿雪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今晚夜跑的线路就换一下吧,稍微,也有点在意的事。

自从搬出了竹青庄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尼古学长了。他有成功戒烟了吗?有好好吃饭吗?锻炼吃得消吗?学习呢?还在瞒着灰二偷偷接工作吗?

商店街的各位见到好久不见的面孔都格外的热情。

「哦!阿雪!」最先发现阿雪的还是尼古学长。

阿雪的眼睛缓缓放大。

终于见到了。

「哟,学长。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还是老样子。」阿雪拉着和平时一样的笑脸迎上去。

「好久不见什么的……也就几个月而已嘛。」

「比起在青竹每天都见到来说已经是很久了。」

这么说也有道理。尼古学长想。

「学长是来夜跑的?」

「啊,嘛……嗯。」尼古学长勉强地笑了笑,「很奇怪吧,明明也不适合练田径,明年也不一定能上场,但还在这里练习……」

「我觉得学长能跑就已经很好了,成绩什么的怎样都好。」阿雪真挚的眼神穿过了眼镜片传到了尼古学长这边。

真的变了很多呢。

「工作……」「最近……」两人同时向对方抛出问题。

「学长先说吧。」

「嗯……工作顺利吗?」

「顺利不顺利的不还是那样吗?刚毕业的新人,初进职场的菜鸟。」

「嗯,嘛,也是……」

「学长呢?几个月没见,你是不是瘦了?」

「诶?是吗?我没有太大的感觉。」

「绝对瘦了,比新年的时候还要再瘦一点。而且,」阿雪凑近尼古学长,像小狗一样闻了闻,「烟味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是尼拉吗?」

「真是失礼呢!我和尼拉还是很不同的好吗!」

「啊抱歉抱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聊,在商店街里逛着,时不时回应着街坊们的招呼。

「你有空也回一回青竹吧。」

「怎么了?」

「大家好像都挺想你的。」尼古学长移开了眼神,动作很细微很不明显,但阿雪能看得出来。

「好啊。」没想到阿雪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不过是我不忙的时候。」

「下周,下周末,你有空吗?」尼古学长一下子有了不少精神。

「可以啊。」阿雪微微笑着,是那种平时绝对会被尼古学长吐槽「好恶心」的笑容。

「什么什么?!」

「尼古学长!阿雪学长!你们在说什么?」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双胞胎很不懂事地打破了和谐的气氛。

「哈……」尼古叹了口气,「是说下周那件事啦。」

「哦!那件事!」

「原来是在说那件事吗?」

「诶?那件事?」有双胞胎的出现的时候,叶菜子也绝对会骑着自行车跟着,不过看起来她是什么都不知道。

「嗯!就是那件事!」城太笑着跟叶菜子解释着,虽然他就跟什么都没说一样。

「对对!那件事!」城次也一样。

「不过那件事是哪件事啊?」但实际上兄弟俩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们-啊!走点心行不行!」尼古学长没好气地给他们解释了一遍。

还是老样子呢。阿雪看着着急的尼古学长,偷笑着。


多摩川河堤上,灰二往下走了两步。

站在松软的草皮上,吹着带有点水汽的凉风,饭意也好热气也好都消散了。

——灰二哥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阿走虽然心里满是疑问,但还是乖乖地跟着。

阿走本来以为灰二会生气,但灰二的态度让人感觉完全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自己当时为什么会一时脑热就动手了呢?仿佛不把那个拳头挥出去,心里会一直有无尽的瘙痒,但挥出去了也无法平复那种让人困扰的躁动。

对了,他很生气。

被灰二哥欺骗了的事。并不是因为欺骗,而是在自己的伤病上,就算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哪怕一句让人绝望的话,阿走也想亲耳听到他说出来。

现在仿佛就像被背叛了一样。

一个又一个谎言叠起来,用不可思议和不可理喻组成的灰二哥,太狡猾了。

「坐下吧。」灰二拍了拍身边的草皮。

阿走不理解灰二到底想做什么,但他还是乖乖地坐在灰二身边,像只小狼狗一样。

几乎完全平静的水面只有轻微的褶皱,河对岸,自己身后,偶尔能听见脚步声或者车轮声。

阿走刚想问灰二,却被灰二抢先了一步。

「阿走,你在生我气吗?」

「是。」阿走这次没有犹豫地回答。

「因为我没有跟你说实话?」

「……是。」也不算是,他并不会因为灰二骗他就会不高兴,只是单纯在这件事上……

「我那时候想过,即使让你生气了、被你讨厌了、一辈子被贴上骗子的标签,也没有关系。」灰二的语气比平时要柔和许多,「我没有后悔,用一条腿换来一个你,就已经足够了。」

「灰二哥……」阿走呆呆地听着。

「谢谢你,阿走。支持我跑完了我的梦想。虽然说如果没有伤病,我一定会站到更广阔的舞台上吧,也许就不会遇到你和大家,也许我们见面的时候就是对手,也许甚至……」灰二的声音逐渐压低下去,随即又笑了出来,「我在说什么呢?」

「我也是,能够遇到灰二哥真的很高兴。虽然我现在都还不明白跑步的真谛是什么,但是我想待在灰二哥身边一直跑下去。」我在说什么呢?

阿走的眼里仿佛倒映着星辰,微微明亮,闪闪发光。

「跑步的真谛……我也许已经找到了。」灰二想起来他们当初见面时互相抛给对方的问题,也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或者说已经感受到了。」

——这一次是灰二哥先到达终点吗?

阿走放弃抵抗般地往后躺在草地上——我平时跑步根本不会去注意的天空——凉风逐渐吹熄了阿走缓缓工作的大脑引擎,吹着风发呆——原来平静的风和跑步时刮过耳边的风有这么大的区别的吗?

灰二揉了揉右腿,勉强能够脱离拐杖的现在,走久了伤处还是会有些隐隐作痛。

「灰二哥,很痛吗?」

灰二闻声向斜后方看,露出了往常的笑容:「没什么,别多想。」

「灰二哥。」阿走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认真,「请不要对我说谎。」他坐起身来,眉头微皱着。

连敬语都用上了啊。灰二不禁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灰二伸出手去,刚好够到阿走的头,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头发,「瞎担心。」

「灰二哥!我认真的。」

「我知道。」灰二回以认真的表情接下阿走的话。他也知道阿走其实是个总是会想很多事情的傻孩子,只是嘴巴笨没法全都说出来。

「没有办法跑步的日子里,看着你们在场上训练也好,比赛也好,我都会感觉到脚底的血流往上涌。可是双腿却动不了——或者说不能动,我不能动,我要在一旁看着你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也不能再回到过去,我也很不知所措。」灰二突然说出只有阿走才能听得见的心里话,「我已经不再是选手了,也再也没有办法回到田径场上去了,可是心底里那股燥热却永远无法平复。造成现状的是我自己,在决定要和大家一起参加驿传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觉悟,即使搭上这条腿,也要和大家一起看看这与众不同的风景。

「真要说后悔……也不是没有,但是我已经没办法再创造新的记录了,那段有如芬布尔之冬的日子,到现在我都不清楚我究竟是怎么过来的。等我回过头来的时候,你就像彗星一样划过我眼前——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的话,也许可以。」灰二抬着头,自顾自地说着。

阿走捏着脚边的青草,他现在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不如说心里挤压着的担心被人搬走,现在没有石头压着心脏,自然是轻松很多。

「你只管跑下去,不要回头,往前跑。我会跟在你身后,总有一天能够再次跟上。」

阿走重重地点点头:「但是以灰二哥现在的速度,要很久吧?」

「没关系,还有一辈子时间那么长。」


6

梅雨天让伤口隐隐作痛。

很久没有见灰二拿起拐杖了。今天灰二竟然破天荒地拄着拐杖来监督训练,不只是阿走,所有人都差点忘记了灰二的腿伤。

「我还以为灰二哥的腿已经完全好起来了。」

「我也是。灰二哥平时表现得实在是太若无其事了。」

双胞胎小声地说着。

「那是肯定的吧,梅雨天。」阿走嘀咕了一句。

「诶?阿走你知道什么吗?」

「你们也太不关心灰二哥了吧?」阿走皱了皱眉,像在抱怨一样。

「嗯,我们确实没有阿走那么关心灰二哥。」

——我也有很多不知道……关于灰二哥的事。

灰二瞥了他们一眼,双胞胎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阿走的眼神里闪烁过一丝担忧。

没关系,习惯了。灰二用唇语对阿走说。阿走能不能看懂他不知道,不过阿走一定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不像灰二那样落下伤病,无法体会的阿走只能勉强接受灰二的逞强。现在不能因为外界的什么原因影响自己的步伐,跑起来,跑起来!不这样做的话,一定又会被灰二哥念了吧。


竹青庄难得又凑齐了十个人。

自从原本大四的毕业了以后,新来的田径队队员也不够地方住,空余的房间也就干脆空着了。

「难得KING学长能有时间回来。」神童软软糯糯的嗓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嘛……那个嘛,工作之余还是要有点休息时间的……虽然基本没有时间休息……」也不过几个月不见,KING比还在竹青庄时的样子憔悴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没少加班。

「哈……我也是……在大律师手下学习,结果发现基本就是在打杂。」

「这不是很厉害吗?!毕竟阿雪学长进了的事务所也是很出名的吧!」双胞胎接过话,把两人的抱怨抛开。

「就是啊,阿雪,你已经很厉害了。抬起胸膛,这样子根本就不像你啊。」尼古学长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给阿雪打气,「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瘦了?」

「是吗?没有时间在意这些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喝着酒,吃着菜,仿佛回到了一年前。

「话说今天是灰二哥还是阿走做饭来着?」姆萨像个乖宝宝一样提问,「最近,阿走做的味道感觉很像灰二哥的。」

「哼哼,好吃吧?」灰二像在炫耀什么一样,一边搭着阿走的肩膀,一边拿着酒对姆萨说。

——这才刚开始吃,就已经喝醉了吗?!阿走看着灰二不正经的样子在心里吐槽着。

「灰……灰二哥,不会是醉了吧?」阿走小声问着。

「哈哈,我怎么可能会醉啊。」灰二看起来确实有了几分醉意,但不知道是故意装的还是真的酒劲上头了。感觉捉弄阿走也捉弄得差不多够了,灰二坐正身子,一本正经地端起碗筷。

「阿走的进步挺大的,比早饭好吃多了。」灰二的评价让阿走不禁脸红了起来,并不是害羞,而且感觉自己让灰二哥吃了那么多不可描述的便当,像是班门弄斧,实在是太丢脸了。

「灰二哥,不要说了。」阿走想阻止他。

「这么说来,阿走的厨艺很差吗?」

「不啊,比我们做的好多了。」城太主动承认。

「毕竟我们做饭比较随心所欲嘛。」城次附和道。

「你们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嗯,我觉得能吃下去不会生病的都没什么问题。」王子用漫画书就着饭。

「嘛,王子就是那种人嘛。」神童笑着夹起面前的炸鸡块。

阿走默默地听着大家说话,不禁想——真好呐,竹青庄——嘴角微微上扬,以为不会被发现这样的小表情。

「笑了。」灰二歪着头,啤酒瓶抵在嘴边。

阿走如受惊的小鹿,迅速反应:「才没有!」

「你平时为什么总是板着脸呢?」

阿走没接上话,硬是扒了两口米饭,假装没听见灰二说话。眼神还是往那边瞄,只是为了确认灰二是不是还看着自己。

——灰二哥绝对是醉了。

灰二拿着酒瓶,轻轻碰了阿走的杯,然后一饮而尽。

「呃——!」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大家都分成了几拨在聊天喝酒,气氛仿佛没变过,还是熟悉的竹青庄。

如果时间停下来,如果时间倒流回去,如果时间不再往前走。想回到过去,想回到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之前,想很多东西都变回原样,比如……

「啪——!」突然不知道谁拉响了小彩礼炮。

众人往灰二的方向看去,他手里果然有一个拉响过的锥形小炮管,彩纸条都落到面前的菜上。

灰二放下小纸管,又开了一罐啤酒,然后高举起:「感谢大家在过去的一年支持我,和我一起完成了梦想。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回到过去,希望现在的全员依旧还在青竹。但是人总要往前走的,所以,大家,未来!就在那里!不要回头!笔直地,总会走到梦想的彼端!」

「哦哦哦!虽然不知道未来是什么!」

「但是感觉充满希望!」双胞胎是第一个反应的。

——灰二哥这是在唱哪出?阿走并不是很理解现在的状况,总觉得灰二哥的话更像是胡言乱语,但他还是跟着举起了杯子。

「这一点都不像你啊,灰二。」尼古擦了擦鼻尖,也举起了酒瓶。阿雪看了一眼,也跟着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众人纷纷跟着举杯。

「呐,灰二,我可以再信你一次吧?」KING有点苦笑着,虽然嘴上是犹豫和怀疑,但语气却是十分的信任。

「当然。」灰二拍着胸脯。

「虽然没太懂,不过灰二哥说的感觉很有道理。」姆萨其实一直都没太跟得上。

「致青竹。」灰二碍于伤腿,只能坐在地上高举酒瓶。

「致青竹!」能够被所有人回应,被信任,这也是一份无可替代的幸福。


「我去送灰二哥。」今天没有轮到阿走洗碗,吃完也歇得差不多后,阿走对众人说。

「一路小心。」

「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也没问题。」灰二走到玄关,穿好鞋,支着他的拐杖等阿走。

「不行。」自己为什么会说不行,阿走也没有思考过,只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一向习惯跑步的阿走,现在也逐渐适应了灰二的步行速度。很慢,但不会让人觉得心急,反而多了时间可以观察四周没有什么变化的景色。时间似乎也变慢了,有点过分优哉游哉,自己却不知不觉地在享受。

「灰二哥不考虑搬回来住吗?一个人的话,现在不是不方便吗?」阿走看着灰二的侧脸。

「阿走你想我回去吗?」

「我不是……只是……嗯……」不擅长说谎,不擅长掩饰,一下子被灰二抓到了内心的想法,阿走只能承认。

「为什么?」

「为什么的……」

「你们这群家伙其实是想让我回去给你们做饭吧?」灰二咧出一个魔鬼般的笑容,「也不是不行,不过训练嘛……」

「不是的。」

灰二恢复回正常的表情。

「我知道了。」他抬头看着星空,「我不会回去的。」

「是吗?」

「那里是学校田径队宿舍吧?」

「是这样没错。」

「那就是学生宿舍了吧?」

「好像是这个道理。」

「可我已经不是学生了啊。」

「嗯……可是教练也可以……房东先生不就是……」好像这公寓就是房东先生的楼。

「阿走。」

「什么?」

「阿走总是想很多事呢,自己一个人,偷偷地。」

灰二这么说一点都没错。他总是会把很多想法藏起来,自己一个人细细咀嚼,捣鼓半天也说不出来。

梅雨季也并不是每天都会下雨,像这样雨后天晴的夜晚,吹来的风就很舒心。阿走总是会偷偷地看着灰二的腿,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灰二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这股视线,但他选择了无视。一旦回应了对方,气氛绝对会变得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今夜的星星真美啊……」无人的住宅区小道中间,灰二稍稍停下了脚步。

阿走被身后两步的灰二唤停,他回头看着灰二,然后抬头看向北极星闪烁的远方。城市灯光不免会吞噬黑夜,但那隐隐约约的繁星点点却总能穿过光影的遮挡,直直映入阿走的眼里。

「是啊……」阿走小声地、更偏向于无意地说出口,当他把头放下来时,灰二不知道像这样看着他看了多久。夏夜微风般的笑容,在不太明亮的路灯下却如同星河一般闪闪发光,比起那北极星更加明亮。

噗通,噗通。

明明没有跑起来,却能感受到心脏有力的跳动。

「走吧。」实际上两人视线交错也不过一两秒,灰二重新迈开步子,往阿走的方向走去。

灰二住的公寓并没有很远,即使像这样慢慢走也用不了多久时间。阿走抬手看了看表——原来才过了这么点时间吗?

「到这里就好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吗?」阿走停在公寓前的人行道上,看着灰二一步一步走回去,突然脱口而出,「灰二哥!」

心脏有种被火烧着的热感,不知道什么原因而有点烦躁不安。

「怎么了?」

「那个……」

「晚安,阿走。」

——被抢先了。

「晚,晚安,灰二哥。」阿走顿了两秒,然后迈步往回跑,像逃跑一样。

果然还是只有跑步可以让他平静下来。阿走不知不觉地跑得比平时更快一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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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文学院的表白方式是怎样的,我一个工科生只能从别处模仿了。(玛修在泳装3的时候对咕哒的告白「星星真美」,似乎有「我喜欢你」的意思,于是就参考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耿直地说「以后就请你来编程吧,我调试电路」(然后就会变成普通同学情(?)了吧)不不不怎么可能嘛,我怕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们是在交往吗?」「没有哦。」我想让他们说出这句话。至于为什么会想这样的话,敬请期待后续剧情(脑洞)

※第九话的灰二哥终于晕倒了!我第一反应是「锅不要砸到灰二哥!以及,我好兴奋啊」第二反应是「炒饭,好浪费啊」,啊,我大概是个狂热+S的灰二厨吧wwww

※感谢你的阅读♡


【灰走】Sugar Song & Bitter Step(2)

【剧透注意】【请动画党注意】【可能有ooc注意避让】【三连注意表明我真的很在意的哇】

☆时间线☆第一次箱根驿传后

☆灰走日常☆灰二哥的教练路

※并不是一鼓作气写完的,所以写法甚至文风可能每章都会有不同,请谅解

※第八话生气的灰二哥也是那么的好看(粉丝滤镜on),预告穿着围裙奔跑真的是太棒了(来回把手机舔穿),有没有人可以跟我说一下跑在灰二哥前面的那个是谁?我可能猜到是谁但也有可能看错了(孤独的人擅长观察(不是))

※更新不定时,想写就写。后半学期的任务越来越重了,随时都有咕咕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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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果然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新生,不过大部分都是冲灰二和阿走来的。

因为在箱根驿传上取得了个还算不错的成绩,虽然在申请学校场地也变得方便了许多,但田径场上还是有很多社团。为了训练,灰二还是选择了以前用的田径场。

「今天的测试是5000米,全员先去热身一小时,注意别弄伤了哦。」恢复得相当迅速的灰二已经站到了田径场上,依旧是穿着那一身运动服,手上拿着秒表和计分的成绩表,看起来稍微有点教练的模样。

「请问清濑学长。」其中一名新生举手。

「要叫教练才对吧?」隔壁的人小声提醒,但声音还是传到了灰二的耳里。

灰二笑着回应:「叫我灰二就好,不用那么拘谨。在我们田径队里没有那么严格的前后辈之分,大家都平等友好相处。」

新生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疑惑逐渐豁然开朗。

「刚刚你想说什么问题?」灰二看着刚刚举手的新生。

「灰二哥。」阿走看起来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嘴巴学会抢先于大脑发言,他直率的眼神正在向灰二征求允许。

灰二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先去热身了。接受到灰二的指示,阿走如箭一般地飞奔出去,竹青庄众人也跟上慢跑去了。

虽然在电视上看见过阿走的奔跑,但在现实中见到真人,见识到这种速度,还是不免让人心生感叹。新生们有的脸上浮出了敬佩、崇拜,也有的眼里充满了斗志。刚刚想要提问的新生向前一步:「灰二哥……」

阿走在跑道的另一边奔跑着,视线刚好可以落到灰二那一带。灰二耐心地正在和一年级们讲解着什么,脸上淡淡的微笑恰到好处地增加了威严,似乎已经变成了很让人安心的教练。

凉风扫耳变成了温热的躁动,总有些不安分的风想顺着阿走的耳道爬进去。阿走想要摆脱它,腿上的频率不断加快。

「喂喂……这还叫慢跑热身吗……」

「不愧是阿走,连慢跑都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藏原学长吗?太厉害了。」

阿走专心地跑着,丝毫没有被他们打扰到。只要跑步就好了,就算被人觉得鹤立鸡群也没有关系,因为他们都和以前的高中队友不同。

风吹着很舒服。

阿走逐渐把步子放慢,走到边上做缓身操,已经有好些队员在旁边进行放松活动了。

「那边的!不要边跑边玩!好好跑!」灰二冲着跑道喊。

阿走一边压腿,一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肌肉拉伸的感觉很好。跑步后恰到适中的紧张感,再舒展开来,感觉还能再跑,还能跑得更多更快。

热身结束后,灰二把他们分成几组测试。竹青庄众人也被分成了几组,其中与阿走同组的有一年级中跑得还不错的。

「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的进步吧,阿走。」灰二在阿走走上跑道时低声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而后者回以相当的信心。随后灰二又对其他人大声说到:「不用尽全力,但也不许随意糊弄,好好感受身体在这5000米里的变化,记住自己的速度。」

随着指示发出,阿走如飞出的箭,稳健的步伐踏在跑道上,一步一步地和后面的人拉开距离。似乎不服输的后辈努力跟上,能跟在阿走身后跑了至少三四公里,但在最后还是没能跟上,冲刺的时候被甩开了有将近一个直道。

阿走果然对得起他那「黑色子弹」的外号,虽然灰二说不要太拼命,但他还是跑进了14分钟。而后面追赶的后辈也并没有落后阿走多少,这样的成绩让人充满希望。

灰二看起来有点高兴。

而竹青庄的众人也并没有因为灰二住院期间就放松了锻炼,成绩也都很可观。尤其是王子,虽然还是天天吵着训练很苦,但从来没有在跑步上偷懒,成绩也一直有在进步。

测试后开始正式训练,真正的地狱再次向众人打开它的鬼门。和去年一样,灰二给每个人安排了特定的训练表。因为今年除了竹青庄众人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新加入的一年级生也有着不错的田径素质,再加上他们已经入队训练了有一段时间了,新的训练安排的强度并不低。

即使还是会有人叫苦连天,但都忍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获得了种子权,队里没有一人松懈训练,反而更加的积极。

在山脚下眺望山顶时,也许会觉得过于艰难而退却,一旦爬上去就会发现山上的风景远不同于地上所见,与其在半山寻找退路,不如再往上发现新的风景。当发现自己处于可以看见山顶的地方,并且逐渐靠近的时候,浑身都充满了动力。再一步,再一步,再靠近一步——想必到时候就可以体会到一览众山小的气势吧。

夕阳落在灰二的脸上,阿走看不太清他在想什么。但是他心里越来越能确定,那金色的阳光一定是灰二哥发出的光芒。像给迷途人指引方向的北极星,像为失去梦想的人缀满黑夜的星尘,像给予向日葵明天的太阳,灰二哥一定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想向着有灰二哥的终点奔跑。

.
灰二搬了新家。

毕业以后收到了几份邀请,但最终还是选择留在学校里继续带领大家。

「灰二哥为什么选择宽政大?」阿走在厨房里帮灰二打下手时问起。

「因为我喜欢这里。」

阿走看着灰二把生姜切丝,洋葱切片,香葱切成约5毫米的碎末,把大蒜去芽后横切。

「也许是因为有我奔跑的理由吧。」灰二在面对食材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异常温柔,即使平时他对大家就已经非常好了,但静下来的时候会比原本更让人容易心动。

「阿走,把洗好的裙带菜递我。」

阿走把放在一旁沥水的裙带菜递给灰二,看着他刀刃贴着食材表面走,轻而易举地把原料都变了个样。准备好的材料一样一样有顺序地落入到锅中,翻炒的过程中香气越来越浓烈。

对于阿走来说,他奔跑的理由就是寻找跑步的真谛。如果现在灰二可以告诉他那究竟是什么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抓住。

阿走觉得,在灰二哥身边,那个答案变得越来越近。

比起以前更加费心思却又异常简单的海藻银鱼意大利面,两人的餐盘放在适合这样的小公寓的餐桌上。

搬出了竹青庄后,灰二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个小公寓,虽然是一个人住,但阿走还是会时不时跑来吃饭。并不是单纯地蹭饭,每周总有那么几天,训练后跟着灰二去买菜。

灰二也没有拒绝,顺其自然地就接受了。仿佛是竹青庄里只剩下他俩的样子,灰二莫名会有这样的感觉。

.
右腿,还没有好起来。

阿走看着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去,已经快到夏天了,好些大型赛事都过了,灰二还是跛着脚。

——骗子。

阿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不太懂得隐藏自己情绪的阿走总是被灰二察觉到心思。

「没问题的,一定能再跑步的。」灰二没有把当时医生说的真相告诉给阿走,他选择了再一次说谎。

这是第几次了呢?他总是会忍不住为了阿走而说谎,明明其实告诉他事实也没有关系。

训练的日程依旧很紧张,没有丝毫功夫给灰二思考其他,可每次看到阿走奔跑的样子,他总觉得双脚在不自主地发热,全身的肌肉都在呐喊:「快跑啊!跑啊!」

快跑啊,跑啊。

双腿却没有做出反应——不如说是灰二克制住了自己。

右腿的伤总是反反复复,现在终于到了彻底崩坏的时候。无论什么机器,一旦出现问题需要维修的时候,就注定再也变不回刚出厂时那般完美。人也是一样。

他的谎言也总有一天会崩坏吧?

灰二看着蚯蚓一般的伤疤,眼前浮现了阿走各种各样的表情。

「傻瓜……」他对着脑海里的生气的阿走笑着。你代替我好好跑下去不就好了吗?

4

灰二并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是一时之间要接受这样的消息,还是有点吃不消。

空旷的病房变得无穷大。

要怎么说才能让阿走信服并且安心下来呢?

灰二在面对竹青庄的众人时,脸上依旧挂着惯例的笑容,但眼角的疲倦是掩盖不住的,阿走很清楚,灰二现在的状态。他并没有站在最靠近灰二的地方,而是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观察着。

——够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喉咙想发出一些声音。

灰二和大家打闹玩笑着,看起来恢复得很快,过不了几天又会回到大家中间吧。

——够了!

阿走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么随心所欲?完全不用考虑别人的心情,他就这么没有自觉的吗?

不对,恐怕是过分自觉了。

「怎么了?」灰二注意到了阿走,没有点破,两人在对视的瞬间交流了彼此的想法。灰二定定地看着阿走,微斜的阳光落在了阿走的侧脸上,被灰二捕捉到的眼神犹豫了一瞬间还是转开了。

阿走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明明话到嘴边,大脑却一片空白。

直到回去的时候,他才想到自己想说什么,不过已经太晚了——但可以问起的时间并不止今天,灰二哥并不会逃跑,总有一天可以让他说出真相。

阿走跑得比较快,甩下竹青庄众人独自跑回去。他并没有选择常规的线路,而且特意绕了一下路,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跑过了和灰二哥相遇时的地方。阿走慢慢停下来,走到那个自动贩卖机前,摸了摸身上的零钱,并不是很渴,也不想喝外面的饮料,但他还是投了币,从取货口中拿出了一罐茶。

一年前,他偷面包的时候被灰二哥碰到,那时候还觉得是个奇怪的人,才初次见面就乱摸人家小腿。不不不,那人绝对是个变态。

清濑灰二就是他藏原走的世界里的不可思议。

.
「藏原选手,能发表一下你跑得第一后的感想吗?」

「听说你今天又创下了新的记录,这么惊人的速度是怎么办到的?跟教练有关吗?」

「看来今年这样的状态宽政大会跑出更好的成绩吧,对于已经成为了田径界传奇的宽政大田径队,你有什么想法吗?」

「似乎宽政大的新教练是今年在箱根驿传上领导你们夺得种子权的清濑选手,对这位新教练有信心吗?」

记者们围着阿走,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如同密集的炮弹一样向阿走飞来,口才不好的阿走来不及思考答案,思考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一旁看着的灰二走过来,替阿走解围。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选手的实力。今年我们有信心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谢谢大家的关心。」灰二一只手揽着阿走的肩膀,像是在宣示着什么,把和记者们的距离拉开,他手上稍稍用力,暗示阿走跟他离开。

阿走还在努力地想说什么,他朝着那群记者微微欠身点头,跟着灰二走了。

「你啊,也要学会应付这样的场面啊,我也不能总是在你身边帮你处理这些事情的啊。」灰二淡淡地说。

「灰二哥你要走吗?不再做我们的教练了吗?」阿走一瞬间变得急躁起来。

「阿走。」灰二停了下来,往前一步,转过身面对阿走,双手搭在他的肩头上认真地直视着阿走说,「你的面前有一条长长的路,你要沿着它一路不停地跑下去。这条路上你也许会见到很多风景,遇到很多人,我一定没有办法一直跟着你跑下去吧。」

「等等,灰二哥,这是怎么回事?」阿走感觉眼前人的身影在闪烁。

「没什么,回去吧。」

总有一天要告诉他的。灰二这么想着。但是现在这种时候动摇他的信心是不是不太好呢?可是如果不说,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场边出现了有趣的场景,年轻的穿着运动服一副教练打扮的男子身后跟着跑道上的名人,男子走路的速度很慢,甚至还有些瘸腿的样子,而那名人尽力克制着自己配合着男子的行进速度。

作为教练的灰二并没有只偏心于阿走,等大家都结束了比赛,他让大家围成一个圆,对每一个队员都有独特的评价。无论是夸赞还是鼓励,没有一个落下的。

阿走就站在灰二旁边,他认真地看着灰二的侧脸,认真地思考着他刚刚的那番话。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住在竹青庄,大家各自回去自己的公寓。

「怎么了?阿走。」灰二发现阿走黏着自己,明明竹青庄还要走另外一条路。灰二似乎从阿走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默许了他跟上。

两人一道去了商店街,去了「八百胜」买蔬菜,老板今天特意多给了灰二一些,但价格没有加。

「一直以来多谢关照了。」灰二礼貌地说,阿走默默跟着也鞠了个躬。

街坊们都很热情,因为年初的赛事,他们都成了这一带的大名人。

.
阿走又跟着灰二回他的小公寓了。

「你可以坐在那边休息了,我去处理一下食材。」

「不用帮忙吗?」

「不用了,很快就好。」灰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阿走无聊地在灰二的房间里踱步,这是个只够一个人住的一厅一室小房间,准确来说床就在厅的范围里。

床边的书桌上似乎有灰二没有好好藏起来的秘密。

——病历?

阿走小心翼翼地翻开,心脏在砰砰跳,比赛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这么厉害的心跳。

他一行一行地扫视着医生的诊断,只觉得血液开始供不上大脑。为什么灰二哥要瞒着他?为什么灰二哥什么都不说?为什么灰二哥要编那种拙劣的谎言?

阿走在灰二把晚餐都摆放好在餐桌上后,拿着病历本去和灰二对质。

「灰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终于还是到了该说的时候了啊……灰二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阿走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以后再也不能跑步了?」

「嗯,似乎是这样了。」灰二没有一点点犹豫,仿佛在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

阿走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然后再次握紧,眉头紧锁着,但又一言不发。

——说点什么啊,说点什么啊!

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有种郁闷感,像被人抛下了一样,明明一直以来都习惯的孤独感,此时却会像洪水猛兽般把他吞没。阿走并不是那么坚强的男孩子,但也不是爱哭鬼,眼泪在泪腺里打转,他尽可能抑制住不让它们分泌出来。

阿走实在没办法对着灰二发火,再说他也没有资格生气,只是被人欺骗,他一直以来都那么相信灰二,即使灰二经常骗他,但阿走还是选择相信。是这个人太狡猾了还是自己太蠢?他也分不清。

阿走快步地穿过走廊,走到了玄关。

「阿走。」灰二喊住了他。

阿走果然停下来了,但也是同一瞬,他冲向了灰二,右手毫不犹豫地抬起,一记不留情的右勾拳即使灰二反应过来了也被擦过了脸,在灰二向后退的瞬间阿走伸出左手把灰二的领口抓住——

即使只是擦过,但砸到灰二脸上的地方是骨头,骨头与骨头之间的碰撞足以留下痕迹。

记忆如同洪水决堤一般冲出来,高中时候打教练的丑闻,而现在似乎他也干了同样的事。

「哼你也不过是这样的人。」

「藏原走,你觉得你跑得快就很了不起了吗?」

「都是你,害得我们没办法再练田径。」

「哦?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啊?」

「什么嘛,原来阿走也不过是个意气用事的小屁孩。」

「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不是跟你说了要低调吗?你还想给家里丢多少面子啊?!」

「你这样的人不配做我儿子。」

「我对你很失望,阿走。」

阿走高举着右拳,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灰二等着他发泄,可没有第二拳的落下。

这个傻瓜,心结肯定又要堵回去了。灰二站稳,把阿走的左手从自己的领口上拿了下来,然后——一拳还击。

「诶?!」被打了的阿走很是意外。

「这才多大点事,你最近变得很奇怪啊,阿走。」灰二揉着刚刚打阿走的拳头,他没想到原来打人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疼的。

——多大点事?阿走在心里大喊。跑步是他的全世界,而灰二哥就是照亮他的前路、指引他的太阳,没有灰二哥,他肯定看不到现在的风景。可他竟然说,这才多大点事……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你为什么每次总是把自己的事放在最后啊!」终于说出来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你把我都当什么了啊?」

「我没有把自己的事放在最后哦,反而我很重视,所以才会这么努力想要快点好起来,早点站到田径场上。」

——站到田径场上又有什么用?!

「我没有放弃跑步,只是现在不允许,也许它也不会允许,」灰二低头看了看右腿,又看向了阿走,「但一定会有办法,总有一天可以再次跑起来。」

「你是想这辈子都废了吗?」

「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因为你看,说了不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吗?」灰二有点坏心眼地捉弄着阿走,看着阿走脸上反反复复的表情,真的很有趣。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阿走也只能乖乖落座。

.
「诶?怎么回事?灰二哥脸上有淤青。」

「老哥你看,阿走脸上也有。」

双胞胎看着两人咕叽咕叽。

「你们在说什么?」

「神童兄,姆萨兄,快看那两人。」

「看脸看脸。」

双胞胎指着各站一边的灰二和阿走,两人的脸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淤青。就像配对的花纹一样,像是要证明什么那样印在脸上。

「难道是打架了吗?」

「打架?那个灰二哥吗?」

「那两个人会打起来吗?」

竹青庄众人讨论起那两人,甚至引起了旁边一年级生们的好奇。

「这种话不好在这里说吧?没有确实的证据就这么说你们不觉得很对不起阿走吗?」神童担忧着。

「对不起。」双胞胎老实了下来。

「不过啊,那两人的氛围似乎又变了。」在一旁做准备运动的尼古学长也忍不住加入,「从热身到现在为止灰二看了好几眼阿走,但是阿走完全就是背对着灰二。」

「那就是吵架了吧?」

「诶?吵架?灰二哥和阿走哥?」

「嗯,那两个人确实吵过架哦。」王子的声音悠悠地从地上飘起。

「你还在看漫画啊,王子。」

「别看我这样,今天的我也是干劲满满的哦。」

「嘛,好歹王子的体力也变得好多了,训练也越来越跟得上,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神童的发言总是有种莫名温柔的力量,能够把大家都平静下来。

「你们热身好了吗?」灰二朝着众人走过来。

「糟糕,恶鬼来了。」

「啊,热身热身。」

大家迅速散开,做操的做操,拉伸的拉伸,慢跑的慢跑。

「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灰二走到神童旁边。

「哦,在讨论灰二哥和阿走为什么脸上都会有淤青。」

「啊,这样啊。」

「那个,灰二哥……」

「嗯?」

「你们,打架了吗?」神童很小声地问出了大家的猜测。

这次灰二愣了愣,编了个实在不像他的谎言:「只是不小心撞到了。」

同时撞到左脸吗?神童虽然表面上接受了灰二的说辞,但心里已经有数了。因为灰二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阿走。

.
「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回去的路上请务必用跑的,大家解散。」灰二整理了一下训练表,抬眼的瞬间撞上了阿走的视线——那就干脆——灰二紧紧地抓住那道目光不放,「阿走,你留下。」

阿走看了看同伴们,往灰二的方向走过去。

「灰二哥,有什么事吗?」

「陪我去一个地方吧,阿走。」

阿走的眼睛亮了一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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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灰二哥和阿走吵架了,但是我更想看灰二哥晕倒的那一段,以及关于灰二哥对「强」的说法,那一段太经典了,十分期待。以及晕倒的灰二哥,啊啊,真的好期待啊(你是魔鬼吗?)

※仔细地三周目原文中,看到了预赛的一些细节,我开始觉得根据灰二哥所说的「强」,他也是强者的其中之一。一边跑一边观察对手还要指挥后面的队友,真的太强了。作为一个普通的旁观者来说,灰二哥的各种操作都会让我不停地感叹。

※关于第八话的冲突,我觉得按照动画的步调来的话是很正常的展开,动画不能像小说那么方便地表达心理活动,过多的独白会让剧情变得奇怪,而且动画按照群像剧来写的话心理活动这一块就要去掉了。虽然在我心中主角依旧是阿走和灰二哥两个(没错,我一直觉得是双男主)。

※阿走是个好孩子

※灰二哥抑制住声音地发火,微微有些颤抖的声线,用不着很大声也能表达出怒气。这一段的演技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最后那落下去的音调以及右腿的特写镜头,我的心脏像在刀尖上滑过一样

※说太多了。感谢你的阅读♡

【灰走】Sugar Song & Bitter Step(1)

【剧透注意】【请没看过原著的动画党注意】【偏原作向】【不可避免ooc】

☆时间线☆第一次箱根驿传后

☆灰走日常☆灰二哥的复健过程

※看完第七话以后赶紧买书看,动画基本已经全集五周目向六周目进发(第七话我已经快把手机舔穿了),书也进入了三周目阶段,非常佩服三浦老师的笔力,正在一边参考着原著一边写,但还是会有不可避免的ooc,请各位见谅

※一直觉得阿走在灰二哥面前就是个乖巧的小狼狗,所以我写的阿走也许会过于沉默,我会尽力向原作靠拢

【更新时间不定,手上还有两篇,学业也有点紧张,咕咕咕个一头半个月都属于正常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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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春还很冷,还没有到樱花飘落的时节,阿走穿着不太像这个季节的衣服,背着日常的运动包在路上奔跑着。

天还没亮,风还很冷。阿走尝试着跑得比风还快,让风落到自己身后。

最近的晨跑路线从竹青庄到河边改成从竹青庄到医院。

「阿走呢?」

「去看灰二哥了吧。」

即使是跑完了箱根驿传,竹青庄众人还是继续保持着晨跑的习惯——好歹还是田径队——包括王子。

「阿走还真是积极呢,如果是我的话实在做不到每天起那么早给灰二哥做早餐再送过去。」城太边热身边说。

「我也是。」城次附和道。

「喂,你们,好歹吃了人家一年的饭,有点良心好不好?」尼古学长看不下去了,这对双胞胎还是那个样子。

和一年前不同的是,竹青庄的人少了。但没有变的是,牵着尼拉,不对,是被尼拉牵着的还是王子。

「好了,时间到了,出发吧。」作为现在竹青庄里年级最高的神童代任队长,他拍了拍手,然后按下秒表,带队出发。

似乎和以前一样的日子。

阿走跑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但呼出的白气依旧清晰可见。

医院里安安静静的,一楼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对他点点头——阿走也算是常客了,自从灰二哥住院以后,每天早上都是这个点出现。

阿走也礼貌地向那护士鞠躬,然后上楼去。

在骨科的楼层,往比较靠里的病房。

阿走小心翼翼地拉开病房门,又小心翼翼地关上。

病房里一侧的窗帘拉开着,窗户也开了一点。刚刚出生的阳光洒落在窗台前那名坐轮椅的男子头上,头发像被镀了一层金,闪闪发光。

阿走尽可能走得轻一点,不打扰其他病友。

他准备把包放在灰二的床头柜上时,灰二的轮椅动了——他转过来,轻声地对阿走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灰二的笑容和阳光一样,或者,说他就是太阳本身也不为过。

「好。」阿走重新背起包,走过去,绕到灰二身后,推着轮椅出去。

.
「阿走的厨艺有进步呢。」灰二笑着说。

「我还是觉得灰二哥做的比较好吃。」阿走吃着自己做的早餐,眉头紧皱着。

——今天酱油放多了,本来菜就有点咸了,闷了一会变得有酸味出来了。

「很难吃吧……」阿走低着头,毕竟还是自己做的,哭着也要吃完。

「不会啊,因为是阿走的味道。」灰二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和平时一样笑眯眯的样子。

「骗人。」

「才没有骗你呢!」灰二用行动证明他有多喜欢阿走做的早饭,用极快的速度吃着。

「灰二哥,小心噎着。」阿走看着灰二的行动,担心地递过保温瓶。

灰二放下便当盒和筷子,接过了保温瓶,喝了一口,才说:「最近辛苦你了,一大早就要做好早饭还送过来。」

「没有……灰二哥才是,以前那样照顾我们……」阿走瞥了一眼灰二的右腿,迅速移开了视线,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偏偏是他?

「哈哈,就当做放一个长假吧。」灰二笑着把吃完的便当放回到阿走坐的长凳上,捧着保温瓶看着阿走吃饭。

也许是不太习惯被人看着吃饭,阿走感觉到了灰二灼热的视线,脸颊有点控制不住温度——一定是阳光的错——他尽快地解决掉早饭。

灰二把保温瓶递过去,阿走很自然地接过,并打开喝了一口——等一下,我在做什么?这是刚刚灰二哥喝过的吧?

阿走慌张地擦了擦顺着嘴角流下的水,但还是有水流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

「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会把水喝得到处都是吗?」灰二转了转轮椅往阿走那边靠了靠,拿出手帕帮他擦干净。

——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人,灰二哥一点都没变。

「早上的课不急吗?」灰二看着阿走收拾着。

阿走摇了摇头:「没关系,是早上后面那节课,所以不要紧。」

「那陪我散散步吧。」灰二把轮椅转过去,朝着医院花园的深处走去。阿走迅速背上包,追了两步上来,双手握紧了轮椅背后的把手。

.
虽然是被尼拉牵着,不过王子也能不那么累地跑到终点,至少还有余力和大家说话了。

「大家真的进步了很多了呢!」叶菜子和双胞胎站在一起。

「毕竟是跑过了箱根驿传呢!」城次抢着说。

「明年之后我还想跑!」城太兴奋地把话题接走。

「我也想看你们继续跑,明年也要继续加油哦!」叶菜子笑着,「希望今年能招到更多厉害的新人吧。」

「哦!!!」「哦!!!」双胞胎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明年真是让人期待呢。」尼古学长露出了老人般的欣慰笑容。

「但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姆萨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灰二哥不在的队伍……我们,能行吗?」

「一定没问题的,姆萨,有点信心。」神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了一眼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阿走,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好好训练吗?」灰二和阿走绕着花园的迷你迷宫走着。

「大家都有好好地按照灰二哥的训练计划来练习。」

「还不够呢,如果只是维持这个水平的话可能明年会拿不到种子权了。」灰二的表情稍稍有些严肃起来,是他平时思考的模式,「那你呢?没有训练过多吧?」

「没有。」阿走知道灰二担心他会变成第二个清濑灰二,所以即使想多加练习也尽量克制自己。

「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还是灰二先开口。

阿走张了张嘴,可是脑子转不过来,他有什么要和灰二说的吗?好像有,但是到底想说什么来着?

灰二低头看了看表:「我差不多到时间回去检查了,你也该去上学了吧?」

「那我送你上去。」阿走推着轮椅往回走。

路上遇到一些陪病人们出来散步的护工护士们,灰二和阿走都礼貌地向他们打招呼。

「真是好后辈呢。」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说阿走。

可是阿走却不想在这里做一个「好后辈」,他想灰二能够回去和他们一起跑步,和他一起跑步。

——想说的话。

和灰二道别以后阿走才想到,灰二说他想说的话,原来是这个。

阿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直接去上课了。

灰二在病房的窗口,那里还能勉强看到医院门口——看着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身影飞奔着出去,有规律地一步一步往外跑,很快就消失在灰二的视线里。

他也很想继续跑步。

灰二想着,右手不由得更用力地掐着右大腿。

「清濑灰二先生,到你检查了。」护士来叫他了。

「来了。」灰二转动轮子,跟着护士出去。

2

在大家接受完媒体的访问后,阿走发现灰二的表情已经开始扭曲了。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灰二,阿走心底里冒出了不好的预感,他赶紧去找医生,把灰二抬上担架,迅速送往医院。

确定是骨折了。

看着一直都那么精神的灰二被送进手术室,阿走在外面觉得度秒如年。

——灰二哥……拜托了,无论是哪位神明也好,请保佑他。

「阿走,坐一会吧,你已经来回走了很久了。」阿雪看不下去了。

「没关系。」如果灰二哥不出来他也坐不住。

「可是你这么走来走去很晃眼啊。」有人提出了意见。

「抱歉。」阿走这才乖乖的坐到椅子上。

灰二进医院的那一天,阿走过的稍微有点迷糊,虽然每一个景象、每个人每句话都牢牢地印在了脑子里,可是却是那么不真实的有如梦境一般想要重新触及却又无法触及。

过了很久,又也许只是过了没几个小时,阿走等到了医生推着灰二出来。他紧张地询问情况,却得到了不想要的答案。

灰二的状况比预想的要严重,而且这辈子恐怕不能再跑步了。

就仿佛没有通知说今天日食一样,毫无准备的阿走失去了阳光。

阿走跟着帮忙推病床,几乎是寸步不离,眼睛半刻都不能离开灰二。脑子里什么东西都变成浆糊了,思考也跟不上,记忆也完全没有了,像个机器人一般听着医生护士的命令。

「阿走的状态好像不太行啊。」神童小声地说。

尼古学长走过去拍了拍阿走的肩膀,阿走甚至慢了两三秒才有反应。

「今晚你们留个人陪一下病人……」护士话还没说完,阿走就学会了抢答。

「我留下。」和刚刚完全不一样,阿走抢在所有人之前举手。

「阿走没问题吗?」神童担心地问。

「那灰二哥交给你了。」姆萨说。

竹青庄的众人都放不下心地被赶出了病房,除了阿走。

.
「诶——?!结果你没有跟叶菜妹告白啊?」灰二削着苹果,「那不就被那对双胞胎抢走机会了吗?」

「嗯。」阿走只能点头,毕竟那时候最重要的事是灰二的伤。什么叶菜子也好箱根驿传也好都抛在脑后,眼前只有失去了奔跑的未来的灰二。

「那现在呢?你对叶菜子的感觉。」灰二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阿走。

阿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仿佛在讨论的是别人的事。

「现在我不想谈这个。」阿走接过苹果,缓缓地咬下一口。

「是吗……」灰二偷笑着一般,拿起又一个苹果。

窗台吹进了樱花一瓣,柔和的风让人心情逐渐变好。

苹果并不是这个季节的水果,味道也比较一般,但不知为何经灰二之手后,也变得香甜起来。

「真想去跑步啊……」灰二无意地说出了心底的话,又赶紧看向了阿走,露出安慰他的笑容,「没事的,一定可以再跑的。」

阿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
似乎就是那天开始,阿走的脑子里满是关于灰二的事,容不下其他人。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开始,阿走发现自己变得没有那么喜欢叶菜子了。

似乎城家兄弟开始和叶菜子交往了。

但是自己竟然不会有心痛的感觉。

想不懂这是为什么的阿走出去跑了几公里。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阿走每天都起大早给灰二准备早餐,然后一大早跑着送过去。每天都可以看到灰二在窗台前看着日出的景象,长年养成的习惯并不是那么好改掉的,灰二像往常一样很早就醒了,没有办法跑步的日子只能乖乖待着,右腿还不能动的日子灰二发现连自己去洗漱都变成了困难。

一点都不想在医院里躺着,但是这种结果是自己选择的。灰二笑着捏着右大腿,可在阿走眼里这个笑容像是在勉强。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后,腿上的石膏终于拆掉了。灰二拄着拐杖一步一跳地走着,阿走在后面跟得紧紧的,生怕灰二会出什么事。

太不方便了。

不能随心所欲地行动,更不要说想要与风赛跑,被伤病束缚着,看着阿走却只能羡慕。可是另一方面,他已经获得了最大的幸福,像烟花一样绚烂地照亮了自己短暂的人生,那一刻的满足感已经足以让他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不要整天愁眉苦脸的啦,阿走。」灰二腾开一只手去摸阿走的头,柔软的发丝穿过指间的感觉很好。

阿走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乖乖的给他揉着。

似乎是得到了消息一般,即使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还是会有媒体来找他们采访——灰二拄着拐杖出现在医院门前的时候,一大堆记者围了上来。

「清濑选手是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还继续跑箱根驿传的吗?」

「清濑选手你以后还会继续跑步吗?」

「听说已经有大学和企业团的队伍邀请你去做教练了,可以发表一下想法吗?」

阿走先是被吓到,后是想把他们都轰走。灰二看出阿走的想法,示意他没问题。面对记者们的提问,灰二都尽量回答,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现在灰二的说辞变得隐晦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信心满满。

好不容易坐上了回竹青庄的公交,这下子安静了很多。

「那群人是故意的吧。」阿走不满地说到。

「有什么关系呢?人类就是那样的生物嘛。」

阿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总觉得灰二哥太狡猾了。

公交车走后,两人步行着回竹青庄,虽然灰二也差不多到时候该搬走了,但大家还是希望他能继续住下去。

阿走跑不了几分钟的路程,原来是如此漫长,如此遥远。阿走克制着自己的步伐,慢慢地跟着灰二走。

「很想跑吧?」

阿走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灰二笑了出来,放开地笑。

「我会尽快好起来的。」灰二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就像欺诈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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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竹青庄里没有人,毕竟是周末,这个时间大家都去训练了吧。

打开门,熟悉的气味迎面而来。

「真的好吗?不去训练什么的。」灰二回头看了一眼阿走。

「我有在好好练习。」阿走试图让他放心。

灰二的拐杖踏入了竹青庄,他大声地对着房子说:「我回来了。」

阿走跟在身后,等灰二进去了以后把门关上,并且回应他:「欢迎回来。」

灰二有点小惊讶地看了看阿走,阿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了脸。

虽然很久没有回来,但是自己的房间依旧保持干净,甚至可以说一尘不染。灰二高兴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把窗户打开,让风穿进来。

「好嘞!给你们做一顿饭吧!很久没吃了吧?有想我吗?」灰二真挚而又单纯的笑容让阿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跳会无意间变快,却意识不到是什么原因。

「灰二哥不方便吧。」

「那你来替我做。」

他藏原走做的饭有多难吃他清濑灰二又不是不知道。

「我会在旁边看着你的,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只有这一点他才坚信灰二的本质就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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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轮到谁做饭来着?」没有了灰二的竹青庄众人开始也学着做饭,毕竟灰二还在的时候总是念叨着要做好身体管理。

「城太城次吧?」

「喂,城太城次,你们两个又不去买菜,我们吃什么?」尼古学长抱怨着。

「诶嘿嘿,昨晚神童兄不是有做剩的蔬菜吗?」

「所以我们就打算……好痛!」城次话还没说完,神童就给了他们一记手刀。

「你们这是让我们吃剩饭剩菜吗?」尼古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兄弟俩倒是一脸委屈。

神童一脸无奈地拉开了竹青庄的门——

「啊咧?阿走回来了吗?」门开着的。

玄关处就闻得到的饭味,众人还在脱鞋的时候,灰二就拄着拐杖走出来:「哦!都回来了啊?」

「灰二哥!!!」双胞胎几乎是把鞋甩掉,冲进屋里的。

「灰二哥!」神童看起来很开心。

「灰二哥回来了!」姆萨也喜笑颜开。

「灰二……真是的,出院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尼古虽然嘴上总是抱怨但还是很高兴的。

「灰二哥……」王子把尼拉牵回狗屋后也进门了,他训练后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

「灰二哥回来给我们做饭吗?」双胞胎差不多是要扑过去。

「不是啊,在厨房里的是阿走。」灰二转身进厨房去,一拐一拐地走到阿走身边。

他们确实看到的是阿走在做饭,但味道却是灰二的味道。

「灰二哥,你没有帮阿走对吧?」

「没有啊。」灰二很久没有像这样和大家一起吃饭,看起来比在医院时要精神很多。

小小的饭厅里还是像以前一样热闹,除了两个已经搬出去的人。

阿走想起了一年前来到这里的景象,不禁看着灰二出了神。

「不知道今年会有多少新生加入田径队呢?」明明还有一段时间,就已经开始对春天充满了期待。

「我们在电视上那么帅,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来吧!」

「你们这样叶菜妹会生气的哦。」

「诶——只是开玩笑啦。」「开玩笑开玩笑的。」

「看吧,阿走也开始生气了。」

「对不起!阿走,我们不是认真的!」

阿走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认认真真地吃着饭和在盯着饭菜的间隙偷瞄几眼灰二。

「我吃完了。」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阿走收拾好了自己的餐具,端去厨房,然后找出了尼拉的狗粮,「我去喂尼拉。」

「明明灰二哥都回来,阿走怎么还是那副表情?」

「你们在医院有闹什么不愉快吗?」

「肯定是城太城次的错吧!」

「才不是呢!」

吵吵闹闹中,灰二也吃好了。正准备支起拐杖把碗筷送去厨房的时候,大家都说让他放下。刚从外面回来的阿走特意回来看一眼灰二,提前一步于众人把灰二面前的餐具端走。

众人总觉得两人之间出现了什么氛围,稍微不同于以前,有一种更加微妙的感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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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沉迷这种比友情或爱情更加坚固的感情,比如隔壁banana fish,所以我不会刻意去让两个人相互表白,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结局对灰二哥的情况只是用了寥寥几笔去描写,但是「这么纯洁又残酷的谎言」真的太让人难过了。即使知道一定会这样,但还是被吓到了。所以想在这个基础上扩展一下脑洞

※竹青庄的各位我都很喜欢,第一喜欢的果然还是灰二哥!(灰二厨的发言)

※标题其实就是血界战线的ed的歌名(那一串片假名其实就是这个哒),很喜欢UNISON SQUARE GARDEN的说,主唱元气满满的歌声很棒,歌词也都很有意思,好些歌都陪伴我很久了

※哪里不对的话我会回来编辑掉的

※感谢你的阅读♡